夜晦倒是很积极,他蛇身唰地一下缩小,“啪嗒”落到漩涡旁边,盘了盘勉强能装下。
夜晦探脑袋望着云擎,尾巴尖还往旁边蜷了蜷,努力给师尊腾地方。
云擎面无表情地看着那一尺多宽的小漩涡,再看肩宽腿长好大一只的自己,陷入沉思。
让他再坐这个下去?是不是有点为难涡流了。
夜晦缩小完,抬头眼神真诚的望向云擎。
师尊,来。
云擎闭了闭眼,“不必。”
夜晦:“嘶?”
“唉。”云擎叹了口气,抬手结混沌道印。
磅礴凝练的混沌本源自道胎涌出,灰蒙的气流缓缓凝聚,最终化作一枚浑圆的小球。
夜晦眨了眨眼,下一刻便见师尊指诀一转,身形随之迅速缩小。
八尺长身一寸寸收束,最终竟只剩下巴掌大小,飞入刚刚凝成的那枚混沌光球之中。
此刻整颗光球不掺半分凌霄道则与苍璧剑意,就连重瞳之力都被云擎刻意压了下去。
夜晦蛇瞳缓缓睁圆,呆呆望着眼前小小一个的师尊,尾巴尖不由自主晃了一下。
师尊……还没他脑袋大。
云擎立即抬眼,“想什么呢?”
“嘶?!”为人师者熟悉的压迫感袭来,夜晦蛇尾瞬间老实。
“嘶,师尊我们接下来要如何做?”小蛇顾左右而言他。
云擎懒得与小孩计较,朝他勾了勾手,“过来。”
夜晦立刻游过去。
云擎道:“稍后你我一起进入涡流之中,你为古兽血脉,我乃混沌道胎,试试能否叩开壁垒。”
混沌道胎,万道之基;吞天蟒血脉,混沌古兽正统。若太初源眼只认最原始的混沌气机,当下还有什么比这二者更纯粹的?
而且二者叠加,骗过这层空间壁垒的概率会提高不少。
夜晦点头,随后非常自然地张开嘴,露出两颗尖尖的蛇牙。
云擎:“?”
下一刻,啊呜。
小黑蛇一口叼住了包裹云擎的混沌球,紧接着尾巴一摆。
“嘶!”
冲!
云擎:“……你倒是积极。”
下一瞬,夜晦就这么叼着自家师尊,一头扎进那道小小的混沌涡流里。
咕噜咕噜咕噜,一圈两圈三圈。
师徒二人就这样顺着涡流开始转来转去。
初始夜晦还很兴奋,尾巴唰唰摆得飞快。
自从与师尊久别重逢,他的情绪就一直在激昂之中。
好在三个时辰之后。
夜晦:“……”
小蛇尾巴不怎么动了。
云擎坐在混沌球里,十分平静地看着自己第四次从原地经过。涡流依旧只是往复循环,没有丝毫破开空间的迹象。
云擎早有预料,所以并不失望。
他缓缓闭上眼,“夜晦。”
小蛇立刻竖起脑袋。
“接下来不用管我,放松跟着涡流走便是。”
夜晦点头。
云擎双手放于膝上,心神一点一点沉下。既然当年的小灰团子能够进去,那关键便绝不只是体形,而是状态。
为了恢复当年的傻子状态,咳是最接近混沌的原初之境,云擎呼吸渐缓,压下仙君境修为,收束凌霄界,归寂剑意,只留下混沌道胎一呼一吸吐纳。
周围混沌本源自然涌来,云擎却没有再吞纳,而是任由他们从身旁流过,并试图混入其中。
昔日懵懂的小灰团子是被动承载混沌滋养,而今历经世事的云擎是主动体悟着混沌大道。
万千细碎的混沌道则,顺着光球缓缓渗入他的灵体经脉。
夜晦也放松了身形,他叼着混沌小球,任由涡流一圈又一圈的卷来卷去。
而球中的云擎渐渐忘了空间、忘了方向,只剩下一点空蒙。
……
何为混沌?
是万物未生,是虚实无界,是容纳万道,是覆灭千形。
云擎心神愈发空明,对混沌之力的掌控、对混沌道则的领悟,在这无声无息的流转之中,悄然层层攀升。直至突破旧日桎梏,抵达前所未有的通透境界。
嗡——
云擎身形微震。体内原本呈雾状弥散的混沌之力开始变化,一缕又一缕雾气聚拢压缩,再如此反复。
渐渐,竟有第一滴灰白色的液体自道胎之中缓缓凝成。
滴答。
明明没有声音,云擎却仿佛听见了第一滴落下。
随着第二滴第三滴越来越多,原本轻飘散乱的混沌之力正在向更沉重凝练的形态转化。
雾,开始化潮。
云擎却仍旧没有醒,他继续随着涡流旋转,不知流转多少圈,恍惚度过多少混沌时序。
而就在混沌道胎彻底进入空蒙状态的一瞬。
咚。
周遭所有声响,尽数寂灭。
夜晦的心跳、涡流滚动的咕噜轻响、混沌气流流动的微鸣,甚至连自己的呼吸…世间一切声响,彻底归零。
双耳空空,周身寂寂,云擎却没有立刻睁眼。
他仍旧维持着盘膝闭目的状态,心神无有波澜,极致耐心地复刻当年小灰团子懵懂安然的本相,伪装自己是一团纯粹的混沌本源。
云擎就这般随那股不知何来的力量漂流。
很久之后,又是一个大周天运转结束,云擎才缓缓掀开眼帘。
入目之景,震撼心神。
无边无际的空蒙笼罩四方,没有时空岁月、上下四方。
天地中心,一枚亘古轮转的无尽瞳核,庞大到无法用尺度丈量的“眼”安静悬浮。
呼——
吸——
太初源眼,真正的太初源眼。
云擎心头震动,强行按住用重瞳窥探的本能。
云氏大公子极其认真地,继续装混沌。
——
三更没炒出来,明天再三更吧QAQ