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搞错了，没办法了，这个月过去改。
“我…是…谁？”
它的念头浮起。
然后，一连串的记忆碎片，跟着冒了出来。
“人类…昊…生物…研究员…太阳系…航行…阳光…氧气…绝望…寂灭。”
每一个词都来不及展开，便像气泡一样破灭。
它拼命想抓住点什么，却只有些模糊的残影，一闪而过。
“算了…就叫…昊吧！”
“那么…这是…哪里？”
念头落下的瞬间，感知像被撕开了一道口子，视野陡然开阔。
各种乱七八糟的信息，如潮水般涌入祂的意识。
压力、温度、颜色、微弱的电化学波动，还有一些根本无法命名的东西。
而最终它们汇聚成了……一种名为画面的东西。
一片灰绿色的水中，黝黑的烟囱从裂隙中拔地而起，静静伫立在荒芜的地面。
浓稠的温热液体，从烟囱口持续喷涌，化作缕缕翻滚的暗浊烟流，在翻涌的水中缓缓弥散。
“烟……囱？”
这个陌生的词汇冒了出来。
昊还没来得及细想这个词的含义，更多的问题已经跟着浮现。
“水是什么？又为什么是绿色的？绿又是什么颜色？”
但是，祂的思考也就到此为止了。
一种特殊的亲切感，正从斜下方传来。
祂的注意力向那个方向收束，祂有种感觉：
这种亲切感对他非常重要。
昊不知道为什么会这么想，但那个亲切感，像是祂存在的理由。
祂想看清它，祂想靠近它……
祂的视野变了。
就像某个一直关闭的功能，被强制激活一样。
感知突然从某种“远景”视角切换成了“近景”。
这片液体的世界被重新描绘。
无数微小的东西在水中浮动，它们密密麻麻，铺满每一寸肉眼不可见的空间。
它们太小了，小到昊暂时都无法准确计算尺寸，只能估量它们彼此的相对差异。
有的呈球状表面平滑，缓缓漂移；
有的呈细长状，拖着细小的尾巴，以极慢的频率摆动，在黏稠的液体中费力前行；
还有一些聚成一团，附着在从烟囱方向飘来的深色颗粒上。
那些颗粒，携带着大量昊无法识别的物质。
它们在水中析出、悬浮、扩散。
昊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这些颗粒，对于那些名为“菌”的微小生物来说，就是食物。
但祂要的不是这个。
祂的“视线”在液体中搜寻，推开一层层模糊的物质，掠过那些蠕动的微小生命。
很快，祂找到了目标。
在“食物”比较稀薄的地方，烟囱壁基部的一处缝隙旁，漂浮着着四个特殊的“菌”。
它们比周围大多数细胞更小一些，表面还有一些不均匀的凹凸，还带着长长的尾巴。
但它们不游动，不追逐食物，就那样安安静静地待着。
等待那些可以被利用的微小物质经过身边，然后吞入体内。
昊在看到它们的瞬间，突然生出一个强烈的念头。
那些微小生命，就是祂的锚点。
如果这些锚点消失的话，祂就会随之一起消失。
没有理由，但祂本能地相信。
而那四个“菌”实在是太脆弱了，让祂感到不安。
于是昊的意志，盘踞到它们身边，一刻也不愿离开，生怕它们消失。
可随着昊的靠近，视线再次改变。
画面消失了，祂变得什么都看不到，四周的一切重新变得模糊，只能隐约感受到周围的变化。
以及一种从未有过的感觉。
身体。
说是“身体”并不准确。
它没有边界，没有固定的形状，只有一些极其模糊的反馈，从不同方向传来微弱的信号。
这种感觉让昊感到好奇也陌生，并生出一种名为“进食”的欲望。
于是祂试着控制这个“菌”，让它进行移动，朝着“食物”密集的区域靠近。
菌动了起来。
它身后的尾巴，开始缓慢而有力地旋转，笨拙且迟缓。
这种感觉很不好，随着意念升起，昊的意识立刻挣脱了出来。
而那个“菌”已经移动了一段距离，远离了原本的菌群。
这让祂感到些许紧张，于是连忙试着去指挥那三个依旧停留在原地的菌。
或许是接收到了指令，又或许是某种神奇的感应。
另外三个菌，也开始缓慢地调整方向，开始移动。
很快，四个菌再次汇合，它们都移动了些许距离，来到了“食物”相对富集的区域。
“感觉好像在玩即时战略游戏！”
“咦！游戏又是什么？好奇怪的词汇！”
“算了，不管了。”
祂又新奇地尝试了几次，移动，靠近，分散，再汇合。
但昊很快发现了问题，移动似乎会消耗某些东西，让菌饿得更快。
祂本能觉得这样不妥，这不划算。
于是祂撤销指令，让菌群停下，四个菌安静地漂浮在原地，开始进食。
时间变得模糊。
食物充足的情况下，4个菌变成了8个，8个变成16个……
这让昊觉得有些欣喜，就连思维都感觉比之前快了那么一丝丝。
这个发现，让昊给菌群下达了新的指令：
“别动，吃，分裂！”
指令简单到不能再简单，菌群也完美执行了指令，因为这符合它们的本能。
时间继续流逝。
昊不清楚时间过了多久，只知道菌的数量不断增加。
从几百到几千，从几千到几万……
等祂的思维，终于能够顺畅到审视这片区域时，菌群已经铺满了烟囱壁基部的一大片范围。
数以千万计，这是祂的估算。
昊静静“看”着稀疏分布在附近液体中的菌群，思维比最初活跃了太多。
更多的信息从意识深处浮现。
“这应该是某种古菌吧！
难道我成了它们的集体意识？这真是重大的科研发现啊！
还有这里的环境，似乎是某个深海热泉附近。
穿越还是重生？有意思……
那么接下来我应该怎么办呢？
等待一个机会，对！就是等待一个机会。”
祂没有兴奋，也没有恐惧，情绪像被稀释了，比人类时淡得多。
至于这个机会是什么，昊现在还不知道，祂现在的思维，还不足以支撑祂思考这个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