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正午。
【浪漫主义】
林奇看着熟悉的茅草屋心逐渐放回了肚子里。
他已经站着不动三分钟了，没有那熟悉的白雾，这代表他今天不用去【农园】。
【黄昏图书馆】
林奇推开那扇熟悉的大门。
“托马斯老师？”
“……”
没有回应。
林奇皱了皱眉，朝着图书馆深处走去。
很快，他便看见了那个坐在书桌后的老人。
托马斯正低着头翻阅一本古籍。
似乎早就知道有人进来，他头也没抬。
“这次又是什么事情？”
“老师。”
林奇拉开椅子坐下。
“我想问问关于【恶瞳】的事情。”
翻书的动作停了。
托马斯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又是恶瞳？”
“嗯。”
“你不是已经知道不少了吗？”
“还不够。”林奇靠在椅背上，“尤其是关于他们的目的。”
托马斯没有立刻回答，他只是静静地看着林奇。
过了几秒，才缓缓合上手中的书。
“看来你又遇到他们了。”
“是。”林奇想了一下，“不过……我觉得有些奇怪。”
“哪里？”
“他们和老师你之前描述的那个【恶瞳】，似乎不太一样。”
托马斯的眉头微微皱起。
“什么意思？”
林奇将坦佩兰发生的事情简单讲了一遍。
恢复药剂、三十七名商户，还有最后出现的黑水。
他没有说出黑水与玛门有关的猜测，只是将自己亲眼见到的东西告诉了托马斯。
听完之后。
老人很长时间没有说话，图书馆里只有窗外微弱的风声。
“……三十七个普通人？”
“嗯...”
“我当年接触到的恶瞳，有着非常明确的规则。”托马斯重新打开那本黑色笔记本。“他们寻找超凡者、观察目标的性格、寻找目标心中的裂缝，然后埋下【种子】。
他们会给目标制造痛苦，但不会直接杀死目标。
因为他们真正需要的是目标崩溃之前产生的那一瞬间。
愤怒、恐惧、绝望、憎恨……越强烈越好。
所以他们当年的行为虽然残忍，但始终存在一个界限。”托马斯抬起头，“至少，他们不会把毫无价值的人卷进去。”
林奇的眉头微微皱起。
【毫无价值】
这四个字听起来有些冷漠，但对于恶瞳而言这似乎就是事实。
普通人的情绪，在他们看来就像一杯没有味道的白水，没有必要浪费时间。
“可现在不同了。”托马斯低声说道。“他们开始把普通人也当成了棋子。如果他们只是换了一批成员，那么行为方式改变并不奇怪。
但如果……是整个组织的理念发生了改变。
那就意味着，他们收集负面情绪的方式发生了变化？
或者说......他们已经不在乎负面情绪来自什么人了。”
“那...关于【恶瞳】的创始人克斯迪亚诺呢？”
这个名字出现的瞬间。
图书馆里的空气似乎都变得沉重了一些。
“上次你找过我后，我又寻找了一圈，关于他的记载几乎全部消失了。
只知道他是【虚无】序列，是恶瞳的创始人。”
林奇想到了乌加特。
毫无疑问，现在的乌加特...就是是克斯迪亚诺的不知道第几代的继承人。
“恶瞳这个组织存在的时间太长了，长到首领都已经更换过很多次，但有一件事是不变的。”托马斯将手中的书本合上。
“什么？”
“他们的核心理念。”
“释放内心？”
“对。”托马斯点头，“这四个字从最初一直保留到了现在，虽然理念不变，但人会变，时代也会变。
所以......如果现在的恶瞳已经开始不择手段。那么他们真正想要的东西......恐怕也已经发生变化了。”
林奇没有说话。
自己之前对恶瞳的判断有些太简单了。
过去的他只把这个组织当成一个收集负面情绪的邪恶组织。
但现在看来，他们或许正在朝着一个更加庞大的方向前进。
“我明白了。”林奇站起身。
“等等。”托马斯忽然叫住了他。
林奇回过头。
老人看着他，神色罕见地认真。
“如果你再次遇到恶瞳的人。不要再试图按照我以前告诉你的那些规律去判断他们了。”
“为什么？”
托马斯沉默片刻。
“因为你面对的，可能已经不是我认识的那个【恶瞳】了。”
林奇怔了一下，随即点头。
“我知道了，谢谢您。托马斯老师。”
他转身朝着图书馆外走去。
身后的托马斯依旧坐在原地。
老人望着林奇离开的方向，久久没有收回目光。
他忽然想起了很多年前，那座已经消失的城市....还有那些再也没有回来的人。
“希望这一次......不会再重演了。”
......
坦佩兰西南区某酒馆地下室内。
两道人影正在交谈。
“我们这样真的好吗？”
“你指的是什么？”
“我是说...针对一些普通人。【催化】一百个普通人都顶不上一个序列7。”
“那怎么办？之前维里迪亚和埃罗忘斯的布局都被人给破坏了，缺失的【负面情绪】只能从这些人身上找补了。”
“总感觉这和咱们组织的理念是违背的。”
“哪里违背了？这能怪咱们吗？要怪就去怪伊萨里斯吧，谁让他非要捣乱呢？”
“话说...他都导致咱们多少【种子】催化失败了？”
“我算一算...维里迪亚谐律村那个吟游诗人、国都那个迪迪埃家的二小姐、布莱格庄园的守卫，铁木林邦埃罗忘斯剧院那个守卫，还有现在这个朱勒......”
“这么一算还真得怪他...”
“就是说啊，要不是他，谁会在意这些普通人的负面情绪？”
酒馆的更深处，一道穿着黑袍的人影正站在一个巨大的玻璃容器前注视着容器中的黑色液体愣愣出神。
“...比例还是要调整一下...”
“大人，瑟琳娜小姐到了。”
“我知道了。”
黑袍人影收回了注视着容器的目光，转头朝着外面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