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趟云中郡她是一定要去的,趁着朔漠被击退,也是知道朝堂之上,暂时不用她担心。
虽然带去了那颗解毒丹,但是她不确定那群人,还有没有什么后手。
她这一次离开,是正大光明,是禁军开道,她将谢燕来带在身边,她知道他也担心阿爹。
朝中的所有事情,她都交给邓弈去做决定,她承诺,此次她回来之后,将那朵天山雪莲给邓弈。
这是交易,而且她朝中可不是真的无人,雀绾也留在宫中,盯着这群人。
对楚岺来说,他有五年多未见到女儿了,可是对于楚朝来说,已经是一辈子了。
这一路上,她没有遇到什么山匪,更没有什么刺杀,一路平平安安的到了云中郡。
最后这一段路,她自己骑着马,走在最前面,她希望阿爹最先看到的就是她。
云中郡近在眼前,城门处,楚岺就站在那里,如同记忆里的样子,还是他记忆中,那个骁勇善战的大将军。
楚朝下马,忍不住,快跑几步:“阿爹!”
这一次,楚岺面带微笑,稳稳地接住了直奔而来的女儿:“阿朝,回来就好。”
父女相拥了很久,才从楚岺的身上下来:“阿爹,是女儿对不起你。”
楚岺心中只觉得是自己对不起女儿:“如今我们都好好的,走,回家。”
众人进城,长公主的仪驾停留在了驿馆,她和谢燕来住在了楚家。
楚岺对女儿有很多话想说,终究是觉得还是自己没有保护好女儿,让她在楚都受了那么多苦。
楚岺对自己的女儿最了解,曾经天真的少女,变成了如今这个在朝堂之上博弈,还能压制朝堂的长公主,不是一朝一夕的事儿。
但是这成长,也不是一朝一夕的,而是某个瞬间,他厌恶萧珣,哄骗了自己的女儿。
楚都每一次来信,他都是一阵后怕,霄南王父子谋划多年,邓弈又是先帝钦定,而谢家更是不好相与。
他不知道阿朝是如何将这群人都压下去,第一次接到楚都传来阿朝在朝堂之上杀了秦都尉的消息的时候。
楚岺一整晚都没有睡着,他恨不得自己能飞到楚都,为女儿撑腰,但是几次信件往来,让他知道不能。
女儿的所作所为是为了保住谢氏一族,更是为了保住他们父子的性命。
他在这云中郡要做的,就只有不让朔漠来犯,不给楚都添任何麻烦。
如今看待楚朝前来,他是放心的,这样的架势,就知道如今朝堂之上,占据上风的就是楚朝。
楚朝在云中郡其实也不能待很久,但是她还是想和楚岺商量,早些解甲归田,也能过些轻松日子。
楚岺之前也考虑过,原本最中意的接班人手就是谢燕来。
如今看着谢燕来跟在楚朝的身后,他舍不得将人叫回这黄沙漫天的边关。
也幸好之前,就已经有了新的人选,凌羽,战功卓著,对楚家也足够忠心,而且也善兵法。
楚朝并没有瞒着楚岺:“既然阿爹也觉得他好,那就定下他吧,他是女儿的人,绝不会背叛我。”
楚岺看向楚朝的眼神,有欣赏,有愧疚,也有震惊:“好,是我楚岺的女儿,那阿爹日后就听阿朝的。”
楚朝点头,看着楚岺头上生出的白发:“阿爹,你已经戎马一生了,若是你想,可以早些...”
“早些去苍木寨,去过你想过的生活。”
楚岺起身:“阿朝?!”
楚朝安抚的笑了笑:“阿爹,我都知道了,我不在意,我只要知道你们都是爱我的,这就够了。”
楚岺松了一口气:“是阿爹对不起你,阿朝我不是一个好父亲,可是我的阿朝,是最好的女儿。”
楚朝摇头:“阿爹是最好的阿爹,女儿当初年幼,不懂的那些,只以为云中郡是枷锁。”
“如今回头再看,的确是没有明白阿爹的良苦用心。”
“吃了一次亏,便让我长了教训,阿爹,你放心,这一次,我一定会会保护好自己,你也要保护好自己。”
楚岺满意的点头,之后的几日,楚朝在整座城里逛着,就像是幼年时一样。
来这里的第一天,太医为楚岺诊脉,安然无恙,她自然是放心很多。
买了桂花蜜,一头扎进厨房,做了一笼点心,有楚岺的,也有阿九的。
之后她又去了银楼,买了一块金子,然后跟着大师傅,学着打了一只耳环。
样式是比较简单的,但是耳环的内侧刻着平安二字,是她为谢燕来打造的。
他的一生也是坎坷,所以,楚朝对他未来,只有一个祝福,就是希望他平安。
谢燕来收到这个礼物的时候,是肉眼可见的开心:“这是你亲自打的?”
楚朝点头:“我帮你戴上?”
谢燕来低头,他是真的开心,歪着头问她:“好看吗?”
楚朝摸了摸他的耳垂,就看到他整个耳尖都泛红:“好看,阿九生的就好看。”
将手放下去,又被谢燕来拿起,是想看看那她有没有受伤。
谢燕来的确是心疼,到那时他也知道,眼前的女子,不是温室里柔弱的娇花。
谢燕来其实也说不上喜欢什么样的生活。
过去,楚都没有他的容身之地,他自然觉得云中郡即便是黄沙漫天,也是逍遥自在。
可是如今,楚都有了楚朝,虽然过去的军旅生活让他体会到了不一样的人生。
但是如今的他更想一直待在楚朝身边,他想保护楚朝,更想能陪着她。
楚朝自然明白他的心意,所以在有选择的情况下,她不会让谢燕来回边关。
楚都也需要他,禁军统领,护卫整个皇城的安危,并不比边关轻松多少。
“阿九,若是喜欢这份礼物,那回京之后,可要更用心的办差了。”
谢燕来第一次抬手,摸了摸她的脸:“阿朝。”
他早就想这么叫她了。
楚朝听到声音,抬头看着他,眼中笑意盈盈:“我在。”
这一刻,让谢燕来觉得,过去的那些苦,都是为了现在。
这个女孩儿,对他总是心软,从初见时,就心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