甲板下第三层入口。
凌初将黄铜钥匙插进锁孔，锁芯转动。
门上的魔法纹路从中央开始一圈圈熄灭，沉重的铁门发出低沉的摩擦声，被缓缓推开。
一股浓郁到令人作呕的腥臭味猛地从门缝里涌了出来。
三人下意识屏住呼吸。
随着门越开越大，一盏盏的魔法灯随之感应亮起，惨白灯光沿着墙壁向深处依次亮起，将原本隐藏在黑暗中的东西一点点照了出来。
当看清眼前是什么东西时，凌初三人全都愣住了。
最先映入眼帘的，是一排排巨大的透明水缸，每一只都足有两三米高，里面灌满了浑浊的淡蓝色液体。
而液体里面泡着的东西看起来像人，但又不是人。
离门最近的水缸里，漂着一个成年男人。
他的脑袋、胸口和双臂还保留着人类的大致轮廓，从腰部往下却完全变成了一条粗壮的鲸尾。
灰黑色皮肤紧贴着尾部肌肉，尾鳍几乎占满水缸底部。
再旁边那个更加怪异。
上半身是个瘦小女人，下半身却连接着一条暗红色的巨大虾尾，腰腹衔接的位置严重扭曲，像是两种根本不应该长在一起的生物，被人硬生生拼到了一块。
第三只水缸里的人甚至已经看不出性别，腰部以下长满了十几根粗细不一的章鱼触手。
那些触手安静漂浮在液体中，它的上半身同样发生了异变，胸口、肩膀和手臂上鼓起一个个圆形肉包。
仔细看去，那根本不是普通肿块，每一个肉包中央，都有一圈细小的凹陷，像极了尚未完全长成的吸盘。
最让凌初头皮发麻的，是一只“螺人”。
它的下半身完全缩进了一只巨大的灰白色海螺壳里，只剩腰部以上暴露在外。
上半身遍布暗紫色斑点，皮肤湿滑发皱，两条手臂紧紧抱住胸口，脑袋低垂着，整个人以一种极不自然的姿势缩成一团。
乍一看，像个巨大的人形蜗牛。
可等凌初稍微绕了半步，看清它的脸以后，胃里顿时一阵翻腾。
那张脸依旧保留着人类的五官，位置却已经全部变了形，鼻梁几乎完全塌陷，嘴唇向两侧裂开，眼球一大一小，其中一只萎缩得只剩下一条细缝。
这还算状态比较“完整”的。
其他水缸中的实验体，有的嘴巴和鼻子已经连成一片，有的眼睛向脸侧偏移，还有一个人的下颌不断向前突出，口腔内长出了密密麻麻几排细小尖牙。
这场景任谁看了，都得倒吸一口凉气。
尤嘉礼低声：“这些……是异族？”
“不太像。”
晓风残月慢慢走近其中一只水缸，她隔着透明缸壁观察里面的生物，眉头越皱越紧。
“人鱼、海妖，包括陆地上的兽人、精灵，他们和人类结构相似的部分，基本和人类保持一致，同一种族的特征也有规律。”
她抬手指了指那个长着虾尾的人：“但是这些生物身体衔接的位置没有正常的生理结构，有些器官甚至长错了地方。”
旁边那只长着章鱼触手的实验体忽然轻轻抽动了一下，几根触手在水里无意识地蜷缩。
晓风残月瞳孔微缩，它还活着。
“这绝对不是一个正常种族，更像是实验失败的产物。”
凌初此时已经把独眼眼罩拉了下来，视线依次扫过那一排巨大的透明水缸。
一行行只有她能看见的信息，迅速浮现在视野里。
【实验体A-17：鲸尾】
【等级：五阶】
【状态：重度异化/意识残缺/高危】
【技能：深海撞击、潮压吐息、巨尾横扫】
……
【实验体B-09：裂壳虾】
【等级：五阶】
【状态：异化不稳定/痛觉失控】
【技能：甲壳硬化、爆裂刺尾、短距弹跃】
……
【实验体C-21：触腕溶合体】
【等级：六阶】
【状态：半癫狂/强攻击性】
【技能：绞杀触须、吸盘汲取、黏液腐蚀】
……
【实验体D-03：螺壳寄生体】
【等级：六阶】
【状态：极度虚弱/精神污染】
【技能：壳壁防御、缓滞黏膜、深海低鸣、闪行】
……
凌初皱眉，这些全都是五阶以上的生物，而且都还活着。
这里随便拎出一个，放到外面都不是容易对付的东西，可它们此刻却像牲口一样被泡在药液里，身上插满细管，尤其是最里面那个“螺壳寄生体”，等级甚至到了六阶。
若不是眼罩显示它还活着，凌初几乎会以为那只是具畸形尸体。
三人动身继续往深处走，鱼缸区后面，是一整片操作区。
两侧墙上挂满了银色和黑色的金属器械，长短不一的刀、锯、钩、夹子被擦得发亮，空气里混着浓烈的消毒药水味和腐肉的臭味。
中间并排摆着几张手术台。
有两张台子上还躺着尸体，尸体腹部被剖开又草草缝合，伤口边缘已经发黑发青，溃烂处甚至爬出了细小的白色蛆虫。
另一边几只长形冷冻柜半开着，寒气丝丝往外冒，里面躺着一具具赤裸的人体，男女都有，皮肤冻得发青，胸口和四肢都贴着编号标签，像是还没来得及使用的“材料”。
桌上则摊着厚厚一叠文件和记录册，旁边还挂着几袋颜色各异的血液样本，标签写得极细。
晓风残月几步走过去，拿起最上面那本记录册。
只看了两页，她原本一向平稳的呼吸就明显乱了，手指捏紧纸页，指节泛白。
晓风残月看完文件，拿起旁边一只血液瓶。
她没有肉眼分辨血液的本事，但好在这些血瓶上都贴着标签。
【海妖源血·第七批提纯液】
【供体状态：活体抽离】
【配比方案：人类血液1：海妖源血0.3：抑制剂0.1】
凌初看出她的不对劲，走上前问：“这些文件上都写了什么？”
晓风残月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住愤怒的情绪：“他们确实在进行人体实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