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比0大胜埃弗顿的第二天,英格兰媒体的头条齐刷刷换了画风。
《泰晤士报》的标题是“曼奇尼的答卷”,配图是曼奇尼站在场边翘着二郎腿的侧影,旁边用小字标注:“三后腰+顾狂歌回撤,意大利人用一场零封回应了所有质疑。”《卫报》的标题更直接:“一个变阵,两支球队”,文章指出曼城本场零封是本赛季首次,三后腰体系让埃弗顿全场只有一脚射门,而顾狂歌在前腰位置的触球次数比之前踢前锋时多了将近一倍。
安迪·格雷在天空体育的专栏里写了一段话,被各家媒体反复引用:“把顾狂歌撤回来组织,乍看是暴殄天物。但你看完这场比赛就明白了——他站在前腰位置,正面拿球,视野开阔,传球、盘带、远射、后插上,所有进攻手段都能施展。顶在最前面的时候,他只能背身扛人抢点。曼奇尼不是削弱了顾狂歌,是解锁了顾狂歌。”
莱因克尔在BBC的节目里说得更简洁:“以前顾狂歌是曼城最锋利的刀,现在他是握刀的手。刀还是那把刀,但握刀的人看得更清楚了。”
曼奇尼收获的赞誉不止于此。多家媒体翻出他输给狼队之后的发言——“我们会从现有体系着手解决”——当时被不少评论员嘲笑是“没钱买人的借口”。现在再看,曼奇尼拒绝恐慌性引援的决定被重新解读为“冷静”“有定力”。《每日邮报》的专栏作者写道:“英超有多少教练在防线崩盘时第一反应是冲进转会市场砸钱?曼奇尼没有。他关起门来研究录像,调整阵型,把亚亚图雷后撤、顾狂歌回撤,两个位置调整让曼城的防守脱胎换骨。这不是世界级名帅是什么?”
当然也有唱反调的。《太阳报》的评论就带着惯有的阴阳怪气:“曼奇尼赢了一场就成世界级名帅了?埃弗顿全场一脚射门,这种对手能检验出什么?下一场打利物浦,那才是真正的试金石。”这话虽然刻薄,但确实点到了关键——利物浦,才是曼城变阵之后的第一场硬仗。
赢下埃弗顿之后,曼城在英超积分榜上六胜两平一负,积二十分,登上榜首。利物浦十九分紧随其后,曼联和切尔西同积十八分,阿森纳十五分排在第五。前四名之间只差两分,英超争冠形势空前激烈。
《卫报》的积分榜分析文章标题是“二十年来最乱的英超”,文中写道:“切尔西是卫冕冠军,曼联是过去三年的霸主,曼城是新兴势力,利物浦正在复兴。四支球队咬在一起,谁输一场就可能跌出前二。更可怕的是,这四支球队都有超级球星压阵——曼城有顾狂歌,曼联有鲁尼,切尔西有德罗巴,利物浦有杰拉德和托雷斯。这是英超历史上第一次,四支争冠球队都拥有能凭一己之力改变比赛的球员。”
提到利物浦,媒体的语气明显不一样了。BBC的评论写道:“利物浦的复兴不是口号,是实打实的战绩。客场5比0血洗热刺,主场3比0完胜埃弗顿,客场3比1力克纽卡,最恐怖的是客场6比1屠杀曼联——在老特拉福德进了六个球,这种比赛放在利物浦历史上也是头一遭。达格利什的球队正在向所有人宣告:利物浦回来了。”
接下来的十月,曼城的赛程相对清闲。国家队比赛日结束后,曼城首先迎来联赛杯第四轮,客场对阵斯托克城。曼奇尼轮换了大部分主力,顾狂歌坐在替补席上。斯托克城的主场向来难打,不列颠尼亚球场的窄小场地和彪悍球风让很多强队栽过跟头。曼城替补阵容踢得磕磕绊绊,上半场零比零,下半场第六十五分钟,曼奇尼把顾狂歌叫到场边。
“上去,把比赛解决了。”曼奇尼拍了拍他的后背。
顾狂歌上场之后第一次触球就制造了威胁,禁区外一脚远射被扑出。第八十一分钟,他在禁区弧顶接球,晃开斯托克城中卫肖克罗斯,一脚低射钻入球门右下角。一比零。曼城晋级联赛杯八强,赛后抽签结果出炉——八强对手是切尔西。
联赛杯过关之后,曼城回到联赛。英超第十轮,主场对阵诺维奇。顾狂歌轮休了六十分钟,曼城凭借大卫·席尔瓦和哲科的进球二比零轻取对手。第十一轮,客场打西布罗姆维奇,场面一度胶着,顾狂歌在第七十三分钟接亚亚图雷长传,禁区内扣过防守球员低射破门,打进全场唯一进球。一比零。第十二轮,主场对斯旺西,曼城踢出了变阵之后最酣畅淋漓的一场球——顾狂歌梅开二度,斯科特尔在一次角球进攻中头球破门,三比零完胜。
五场比赛,五个零封。曼城的防线从赛季初的“场均丢两球”变成了连续五场不丢球,英超其他球队的教练组开始频繁出现在伊蒂哈德球场的看台上,带着笔记本和摄像机,研究曼奇尼到底施了什么魔法。
但所有人都知道,真正的考验还没来。第十三轮,曼城主场迎战利物浦。
利物浦本赛季的表现只能用“恐怖”来形容。联赛前十二轮,利物浦十胜一平一负,唯一一场失利是客场对切尔西,比分是二比三,输得极其可惜。其余比赛几乎全是碾压——客场五比零热刺,主场三比零埃弗顿,客场三比一纽卡,以及那场震惊整个英格兰的客场六比一血洗曼联。在老特拉福德进六个球,弗格森赛后脸色铁青地承认“利物浦今天比我们强两个档次”。
达格利什的球队踢的是经典的利物浦足球——高位逼抢,两翼齐飞,中场绞杀之后快速通过中场,交给前场三叉戟解决问题。杰拉德是节拍器,卢卡斯是扫荡机,梅雷莱斯负责串联,前场托雷斯、库伊特和苏亚雷斯三个人轮番冲击防线。后防线上,格伦·约翰逊和恩里克两个边后卫助攻能力极强,中卫组合斯科特尔和阿格一个上抢一个拖后,配合默契。门将雷纳状态稳定,是英超本赛季零封次数第二多的门将,仅次于哈特。
利物浦的替补席上还坐着卡罗尔、马克西·罗德里格斯、乔·科尔、斯皮林、基尔贾科斯。赛前新闻发布会上,有记者把利物浦的阵容名单念了一遍,问曼奇尼怎么看。曼奇尼笑了一下:“他们很强。但我们也不差。”
记者追问:“曼城这个赛季还没输过利物浦。”
曼奇尼摇头:“历史数据没有意义。利物浦今年踢的是最好的足球,我们必须拿出最好的状态。”
同一天,孔帕尼在接受曼城官网采访时被问及对利物浦的看法。比利时中卫说了一句后来被曼城球迷印在围巾上的话:“利物浦很强。但这里是伊蒂哈德球场。”
曼城球迷的反应比孔帕尼激进多了。社交媒体上,曼城球迷的评论区一片乐观:“利物浦赢曼联六个,那是因为曼联后防跟我们赛季初一样烂。现在我们的防线不一样了。”“托雷斯和苏亚雷斯?德容和巴里会教他们做人。”“顾狂歌踢前腰之后,利物浦中场那几个人拦得住?杰拉德年纪大了,卢卡斯只会犯规。”“六比一赢曼联有什么了不起,我们五比二赢的。数学不会骗人,我们比利物浦多进一个。”
也有理性的声音:“别太飘。利物浦前十二轮进了三十一个球,场均快三个。我们的防线五场零封不假,但对手是诺维奇、西布罗姆维奇、斯旺西。利物浦是另一个级别的。”
比赛日当天,伊蒂哈德球场座无虚席。球场外的大街上,蓝色围巾汇成河流,球迷从四面八方涌向球场。客队球迷区被围在角落,两千多名利物浦球迷穿着红色球衣,声音在入场前就被主队球迷压得抬不起头。
段轩在演播室里念首发名单。利物浦这边:“门将雷纳,后卫格伦·约翰逊、斯科特尔、阿格、恩里克,中场卢卡斯、杰拉德、梅雷莱斯,前场库伊特、托雷斯、苏亚雷斯。”
张嘿嘿接话:“利物浦这个首发,攻守非常平衡。卢卡斯拖后扫荡,杰拉德和梅雷莱斯一左一右,前面三个人全是能突能传能射的。这套阵容客场六比一赢了曼联,达格利什的球队现在信心爆棚。”
段轩又念曼城首发:“门将哈特,后卫理查兹、孔帕尼、莱斯科特、克里希,后腰巴里、德容、亚亚图雷,前腰顾狂歌,前锋哲科、大卫·席尔瓦。”
张嘿嘿看了一眼名单:“曼城这边主力尽出,跟打埃弗顿那场一模一样。顾狂歌前腰,亚亚图雷后腰。曼奇尼没有因为对手是利物浦就改变打法,说明他对这个体系很有信心。”
双方球员列队走出球员通道。伊蒂哈德球场的广播念到哈特的名字时,看台上一片欢呼。念到孔帕尼时欢呼声更大。念到顾狂歌时,整个球场像炸开了一样,蓝色围巾翻涌,掌声和喊声混在一起,持续了十几秒。
段轩的声音提高了一点:“顾狂歌出场了,伊蒂哈德球场的气氛已经拉满了。这场球是曼城变阵之后遇到的最强对手,也是检验三后腰体系成色的第一块真正试金石。利物浦前场三叉戟,托雷斯、苏亚雷斯、库伊特,对上曼城的三后腰和顾狂歌前腰——这场对决,值得熬夜。”
张嘿嘿点头:“我赛前说过,打利物浦才是真正的考试。现在考试开始了。”
主裁判一声哨响,比赛开始。利物浦开球。托雷斯把球回传给杰拉德,杰拉德横传梅雷莱斯,梅雷莱斯带了一步,直接长传找右路的库伊特。库伊特头球摆渡到中路,托雷斯抢在孔帕尼之前伸脚一捅,球滚向禁区弧顶。苏亚雷斯从后排插上,迎球就是一脚低射。
哈特倒地扑救,手指尖把球拨出底线。伊蒂哈德球场发出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段轩的声音紧了起来:“利物浦第一波进攻就制造了威胁!苏亚雷斯的远射被哈特扑出底线,好险!利物浦进入状态非常快,开场三十秒就完成了第一脚射正。曼城的防线从一开始就被压得喘不过气。”
张嘿嘿盯着场上:“你看利物浦的高位逼抢,托雷斯和苏亚雷斯两个人直接压到曼城后卫线前面,杰拉德顶在亚亚图雷和巴里之间,把曼城的中场出球线路切断。曼城想从后场短传,球根本出不来。”
果然,哈特把球开给孔帕尼,托雷斯立刻扑上去,孔帕尼横传莱斯科特,苏亚雷斯又扑上来。莱斯科特只能大脚往前开,哲科在斯科特尔的贴身防守下没抢到头球,球权回到利物浦脚下。
杰拉德拿球,转身,一脚直塞找托雷斯。托雷斯带球杀向禁区,孔帕尼卡住内线,托雷斯急停回敲,杰拉德跟上一脚远射,球擦着立柱出了底线。伊蒂哈德球场的看台上,曼城球迷双手抱头,表情紧张。
段轩:“利物浦开场这几分钟踢得太好了,完全不像客场。杰拉德这脚远射差一点就进了,曼城需要赶紧把节奏稳下来,不能跟着利物浦的节奏跑。”
张嘿嘿点头:“你看顾狂歌的位置,他回撤到中场线附近接球了。曼城需要他把球控住,把节奏压下来。利物浦高位逼抢再凶,只要球在顾狂歌脚下,就能把他们的逼抢阵型扯开。”
顾狂歌回撤到中圈附近,亚亚图雷把球传过来,杰拉德从身后贴上来,卢卡斯从侧面夹击。顾狂歌没有停球,迎着来球用右脚外脚背一蹭,球从杰拉德脚边弹过去,同时身体向左一转,从卢卡斯的逼抢线路外侧抹了过去。杰拉德和卢卡斯撞在一起,顾狂歌已经带球往前推进了五步。
段轩喊了一声:“漂亮!顾狂歌转身摆脱两个人!利物浦的逼抢被他一个人破了!看顾狂歌怎么处理——”
顾狂歌带球推进到前场,大卫·席尔瓦在左路插上,哲科在中路压住斯科特尔,顾狂歌一脚斜塞找到大卫·席尔瓦,大卫·席尔瓦传中,哲科头球攻门,雷纳飞身把球托出横梁。伊蒂哈德球场掌声雷动。
张嘿嘿笑了一声:“你看,这就是顾狂歌的价值。利物浦高位逼抢再凶,他回撤到中场拿球,一个人就能把整个逼抢体系打穿。杰拉德和卢卡斯两个人夹他,被他一个转身就过了。利物浦的中场线如果压得太靠上,顾狂歌这种拿球之后往前推进的能力,会让他们的后防线非常难受。”
利物浦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达格利什在场边喊了几声,卢卡斯不再盲目上抢,改为退守位置,杰拉德和梅雷莱斯收紧中路,把顾狂歌往边路赶。这一招和曼联、埃弗顿用过的策略类似——逼顾狂歌去边路,降低他正面拿球的威胁。
但顾狂歌今天的状态和打埃弗顿那场一样热。第十四分钟,他在左路拿球,面对格伦·约翰逊的贴身防守,先是一个假动作往底线走,格伦·约翰逊重心一沉,顾狂歌立刻把球往内线一扣,晃开角度直接传中。球飞向禁区后点,大卫·席尔瓦从后排插上,在阿格和恩里克之间抢到落点,一头顶向球门远角。雷纳已经来不及移动,球擦着立柱出了底线。
段轩拍了一下桌子:“差一点!大卫·席尔瓦后点头球擦着立柱出了底线!这球顾狂歌传得太舒服了,利物浦两个中卫之间的空当被他精准地找到了。”
张嘿嘿:“曼城这波攻势起来了。利物浦开场那几分钟的高压逼抢没进球,现在体能稍微下来一点,曼城开始反压了。顾狂歌在前腰位置越踢越舒服,利物浦中场这几个人,卢卡斯、杰拉德、梅雷莱斯,都不是纯防守型后腰,顾狂歌正面拿球的时候,他们真拦不住。”
场边,曼奇尼站在指挥区边缘,双手插在口袋里,表情平静。另一侧,达格利什双手交叉抱在胸前,嚼着口香糖,眉头微微皱起。
安迪·格雷在解说席上看着场上的局面:“达格利什现在需要做个选择。继续让卢卡斯一个人拖后保护防线,顾狂歌就有空间正面拿球。如果让杰拉德回撤帮忙防守,利物浦的前场逼抢强度就会下降,曼城的后场出球压力就小了。无论怎么选,达格利什都要牺牲一样东西。”
莱因克尔接话:“但这就是和曼城踢的难题。顾狂歌这个点,你在英冠、英超、欧冠,找不到第二个。别人踢前腰,你派个后腰贴身盯死就行。顾狂歌踢前腰,你派一个人盯不住,派两个人漏别人。达格利什现在一定在后悔赛前没准备两套方案。”
场上,顾狂歌又一次在中场拿球,这一次是右脚。杰拉德从左侧贴上来,卢卡斯从右侧靠过来,两个人形成一个夹角,把顾狂歌往边线方向挤。顾狂歌把球往前一趟,启动,从杰拉德和卢卡斯中间那条缝里钻了过去。杰拉德伸手拉球衣,没拉住。卢卡斯转身追,慢了半步。顾狂歌带球推进到禁区弧顶,斯科特尔从禁区里顶出来,顾狂歌眼睛看着球门远角,脚腕一抖,球贴着草皮滚向左侧——大卫·席尔瓦从肋部插上,迎球推射。球打在阿格腿上弹出来,哲科补射,球又被雷纳用脚挡出。
伊蒂哈德球场一片叹息,紧接着是更响亮的掌声。
段轩在演播室里摊了摊手:“这球没进太可惜了。顾狂歌一个人吸引了杰拉德、卢卡斯、斯科特尔三个人的防守注意力,然后把球送到空当里。大卫·席尔瓦的射门已经做得很好了,阿格封堵得也漂亮。但你看回放,顾狂歌传球的一瞬间,利物浦的整条防线完全被他扯乱了。”
张嘿嘿:“这就是我们赛前说的,顾狂歌踢前腰,对方防线根本对不上人。利物浦今天的防守已经做得很好了,但顾狂歌拿球的那一下,杰拉德和卢卡斯两个人一起上抢,被他一个转身就破了。这种个人能力,你让防守球员怎么办?没办法。”
安迪·格雷在解说席上翻着数据:“开场二十分钟,顾狂歌触球十九次,传球成功率百分之一百,三次过人全部成功,两次创造射门机会。利物浦全队这二十分钟的射门次数是一次,曼城是四次。客队开场的高压逼抢没进球,现在节奏已经被曼城控制住了。”
莱因克尔点头:“曼奇尼这个变阵最厉害的地方在于,曼城防守端稳了,进攻端还有顾狂歌兜底。你高位逼抢我,我后场出球困难,没关系,把球给顾狂歌,他一个人能把你的逼抢线打穿。利物浦现在骑虎难下——继续压上,身后全是空当;退回去守,顾狂歌在中场拿球就能组织进攻。达格利什得想想办法了。”
达格利什站在场边,双手从胸前放下来,朝场上喊了一声,做了个双手下压的手势。利物浦的逼抢强度稍微收了一些,阵型整体后撤五米,把中场的空间压缩得更紧。但顾狂歌立刻调整了打法——你缩回去,我就压上来。他带球往前推了十米,在禁区弧顶左侧拿球,面对卢卡斯的防守,做了一个要往右走的假动作,卢卡斯重心一移,顾狂歌把球从卢卡斯左侧弹过去,同时身体从右侧绕过去——人球分过。卢卡斯伸手抓,只抓到一把空气。
顾狂歌杀入禁区,斯科特尔从侧面补过来,阿格也从正面迎上来。两个人形成前后夹击。顾狂歌把球往底线方向一拨,从斯科特尔和阿格中间的缝隙里钻了过去。底线附近,角度已经很小了,雷纳封住近角。顾狂歌没有射门,脚腕一抖,把球挑向门前。
哲科从后排插上,在雷纳和斯科特尔之间高高跃起,一头砸向球门。
雷纳本能地抬手,球砸在他手掌上弹起来,落在横梁上,又弹回场内。斯科特尔抢在哲科补射之前把球踢出边线。
伊蒂哈德球场发出一片巨大的“哦——”声,然后响起密集的鼓点声。看台上,曼城球迷抱着头,有人跳起来又坐下,有人拍着前排座椅靠背。方一秋在媒体席上站起来看了一眼,又坐下,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顾狂歌人球分过卢卡斯,底线1v2挑传,哲科头球中横梁。曼城连续三次射门被雷纳和横梁拒绝。”
段轩在演播室里叹了口气:“这球都不进,今天运气是不是不在曼城这边?顾狂歌这个突破太漂亮了,卢卡斯被他过得干干净净,底线1v2还能把球送到门前,哲科的头球也顶得够好了,雷纳扑了一下,横梁挡了一下,斯科特尔最后解围。利物浦这条防线,今天全靠雷纳和运气撑着。”
张嘿嘿笑了一声:“别急。这么踢下去,进球是迟早的事。利物浦的防守已经被顾狂歌一个人扯得七零八落了,雷纳再神勇也撑不了九十分钟。但曼城这边要注意,压得太靠上的时候,利物浦的反击随时可能来。托雷斯和苏亚雷斯两个人速度都很快,孔帕尼和莱斯科特转身都不算快,这是曼城后防唯一的隐患。”
果然,第三十一分钟,利物浦打了一次快速反击。杰拉德中场断球之后直接长传找托雷斯,托雷斯带球冲向禁区,孔帕尼贴身追防,托雷斯急停回敲,苏亚雷斯跟上一脚兜射远角。球划出一道弧线,越过哈特的指尖,擦着立柱出了底线。
伊蒂哈德球场再次倒吸一口冷气。哈特站起来拍了拍手套,朝后防线喊了两声。孔帕尼朝哈特竖了个大拇指。
安迪·格雷在解说席上摇头:“利物浦这次反击太犀利了。杰拉德断球到苏亚雷斯射门,前后只用了十秒。托雷斯的回敲恰到好处,苏亚雷斯的兜射也只差了半米。曼城压上的时候,后防线的空当还是很大。”
莱因克尔接话:“这就是和利物浦踢的风险。你压得越猛,他们的反击越致命。但曼城必须压,不压就赢不了球。曼奇尼的三后腰体系能兜住一般球队的反击,但托雷斯和苏亚雷斯这个级别的攻击手,三后腰也兜不住。曼城需要尽快进球,带着领先优势进入下半场,否则时间拖得越久,利物浦的反击威胁越大。”
上半场补时一分钟。第四官员举起电子牌。顾狂歌在前场左侧拿球,面对格伦·约翰逊的防守,做了个内切的假动作,格伦·约翰逊重心一移,顾狂歌立刻从外侧下底。底线附近传中,球飞向禁区中路,哲科和阿格同时起跳,哲科的身体更壮,把阿格挤在身后,一头砸向球门。雷纳飞身扑救,球打在他胸口弹出来。大卫·席尔瓦跟进补射,球被卢卡斯在门线上挡出。混战中,亚亚图雷从禁区外插上,一脚爆射。
球被人群中的斯科特尔挡了一下,弹到顾狂歌脚下。顾狂歌在禁区线上停球,面前全是人,射门线路被堵得严严实实。他把球往右一拨,晃开一个防守球员,原地摆腿,脚尖捅射。
球从人群的缝隙中穿过去,贴着草皮滚向球门右下角。雷纳视线被挡,等他看到球的时候,球已经在网窝里了。
“GOOOOOOOOOOOOOOOOOOOOOAL!!!”
安迪·格雷的吼声在解说席上炸开:“顾狂歌!!!球进了!!!上半场最后一秒!曼城一比零领先!”
段轩在演播室里跳了起来:“进了!顾狂歌!禁区线上的捅射!从人缝里钻进去的球!雷纳完全看不到!曼城在上半场结束前打破了僵局!”
张嘿嘿拍了一下桌子:“这个球太关键了!上半场压着打了四十五分钟,终于进了。你看这个球的过程,哲科头球被扑,大卫·席尔瓦补射被挡,亚亚图雷爆射被挡,最后落到顾狂歌脚下。他在禁区线上停球的那一下,一点都不慌,晃开角度,脚尖捅射。这就是射手本能,这么多人堵在面前,他还能找到那条缝隙。”
曼奇尼在场边用力挥了一下拳头,转身和助理教练击掌。达格利什站在场边,双手插在口袋里,摇了摇头。
伊蒂哈德球场沸腾了。蓝色围巾翻涌成海,球迷跳着喊着“顾狂歌”的名字。顾狂歌被亚亚图雷一把抱起来,哲科从后面搂住他的脖子,大卫·席尔瓦跑过来拍他的头。一比零,半场结束。曼城带着领先优势走进更衣室。
段轩看着回放画面:“上半场曼城控球率百分之五十八,射门九次,射正四次,进了一个球。利物浦射门三次,射正两次,没进球。数据上曼城占优,但利物浦那两次反击的威胁也很大。下半场达格利什肯定要调整,利物浦不可能接受客场落后。”
张嘿嘿点头:“下半场看两点:利物浦的反击会不会更坚决,曼城的防线会不会犯错。五场零封不假,但托雷斯和苏亚雷斯这个级别的对手,你稍微给一点空间,他们就能进球。曼城需要第二个球,一比零太不保险了。”
安迪·格雷收尾:“曼城一比零领先利物浦,顾狂歌上半场补时阶段破门。变阵之后,曼城踢了五场好球,但利物浦是第一个真正能考验这套体系的对手。下半场四十五分钟,是继续证明自己,还是被打回原形,我们等着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