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认识。”
那瘦瘦的中年人笑道,“我是她二叔……”
二叔。
林舒沅嘴角抽搐了一下。
“哎呀,林二叔,幸会幸会。”
赵羲彦笑着伸出手和他握了一下。
“你叫什么名字?”林二叔笑眯眯道。
“哦,我叫赵修。”赵羲彦笑道。
“赵修?”
林二叔愣了一下,“你在什么单位?”
“不是,二叔,查户口啊?”
赵羲彦笑骂道,“我和林舒沅是普通朋友……不是那种关系。”
扑哧!
那位胖胖中年男忍不住笑了起来。
“唔,这位是……”
“哦,这是你商伯伯。”
林二叔介绍道,“小赵啊,你和我说句实话……这话是不是假的?”
“真想知道?”赵羲彦笑道。
“真想知道。”
商伯伯沉声道,“这画我们也刚拿到手不久……”
“扶桑传回来的?”赵羲彦好奇道。
“唔,你怎么知道?”商伯伯吃惊道。
“因为……这画是假的,也是从京城流出去的,当初是为了骗扶桑人才专门画的。”
赵羲彦用手点了点茶水,然后在画上的印章上轻轻一抹,那印章立刻凝结成块,变成了粉末。
“嘶。”
林二叔倒吸了一口凉气,“这……怎么会这样?”
“这是制作这幅画的人故意做的。”
赵羲彦摇头道,“按道理说,这画的印章应该用沁水不散的龙泉印泥,但是他怕到时候自己都认不出来,所以用的是蜜调朱砂印泥。”
“蜂蜜吸水凝固,朱砂粉能抱团,但是遇到茶水的话,就会凝结成块,油和朱砂分离开来。”
“这……”
两人顿时都懵了,怔怔的看着这幅画。
“损失很大?”赵羲彦笑道。
“那倒不是。”
商伯伯摇头道,“这画是人家送我的,我……我还没想好给人家什么随礼,没想到是幅假画。”
“这不简单嘛。”
赵羲彦轻笑道,“你甭管是他故意的,还是不小心的,他给了你一幅假画,你也给他一幅假的就是……”
扑哧!
林舒沅忍不住笑出了声。
“别闹。”
商伯伯笑骂道,“这画我看了三天都没看明白……所以才找你二叔过来看看的。”
“不是,你看出是假的了?”赵羲彦吃惊道。
“那倒不是。”
商伯伯叹气道,“我曾经听人说过……这幅《步辇图》好像在京城哪个藏家手里,那人家那幅如果是真的,我这幅画不就是假的了吗?”
“那也说不准,搞不好人家那幅也是假的。”赵羲彦打趣道。
“唔?”
商伯伯愣了一下,“你说的在理啊,但是……去哪里弄一幅以假乱真的画呢?”
“你和我说句实话,送你这幅画的是不是鬼子?”赵羲彦压低声音道。
“咳咳咳。”
两人顿时咳嗽了起来。
林舒沅猛掐着自己的大腿。
“小赵啊,别胡说八道……什么鬼子不鬼子的,那是国际友人。”商伯伯一本正经道。
“哦,明白。”
赵羲彦指着餐桌道,“我给你弄一幅以假乱真的……这顿饭你请了怎么样?”
“那是小问题。”
商伯伯挥手道,“这顿算我的,想吃什么继续点……”
“好,等着。”
赵羲彦起身走了出去。
“林舒沅。”
林二叔咬牙道,“我给你介绍对象你不去,跟人来京城饭店吃饭……这是你来的地方吗?”
“爸。”
林舒沅嗔怪道,“我怎么就不能来这吃饭了?人家赵……赵修不偷不抢,吃顿饭怎么了?”
“别闹,你知道这里吃顿饭多少钱吗?”林二叔瞪眼道。
“多少钱又不要你付。”
林舒沅白了他一眼,“你真以为人赵修差你这点钱啊?他这不是逗你玩嘛?”
“那倒是。”
商伯伯轻笑道,“那小子一看就是非富即贵……也不知道是哪家子弟。”
他话音刚落,就看到赵羲彦被人提着后衣领抓了过来。
“唔,王部长、万部长……”
林二叔和商伯伯皆是站了起来。
“嗯?”
王辅卿颇为吃惊道,“林叙谦、商崇远……你们怎么在这里?”
“哦,我们来这里吃饭的。”
林叙谦急忙道,“万部长,你这是……”
“哦,是不是这小子卖假话给你?”万又麟瞪眼道。
“去你大爷的,我说了我没有。”赵羲彦没好气道。
“你闭嘴。”
王辅卿白了他一眼,看向了桌子上的画,随即微微一怔,“唔,这画怎么在你们这里?”
“这……这是一个扶桑代表送的。”
商崇远苦笑道,“我没想到这画是假的。”
“这画就是这小子画的。”王辅卿无奈道。
“什么?”
林叙谦和商崇远瞪大了眼睛。
林舒沅也满脸惊恐。
“欸,王辅卿,你说这话丧良心吗?这他妈不是你要我画的吗?”赵羲彦怒斥道。
“别喊别喊。”
万又麟急忙抱住了他,“这是高档饭店,很光荣是怎么?”
“你也滚。”
赵羲彦斜眼道,“当初你也有份……”
“别闹别闹。”
王辅卿招来了服务员,让他把桌子拼到一起后,眼神复杂的看着桌子上的《步辇图》,“不应该啊,他们应该看不出来才是啊?老赵……这什么情况?”
“老赵?”
林叙谦和商崇远愣了一下。
“唔?他和你们说他是谁?”万又麟小心翼翼道。
“赵修?”林叙谦不确定道。
“嗯?”
王辅卿和万又麟也愣了一下。
“来……解释。”
赵羲彦双手环胸,看着两人。
“他……对,没错,他是叫赵修。”
万又麟一本正经道,“赵修,字‘羲彦’……”
“字?”
赵羲彦满脸荒唐。
“赵羲彦?”
林叙谦念叨了一声后,猛然站了起来,“赵部长好……”
“赵部长?”
商崇远满脸错愕的看着他。
“工业部的那个。”林叙谦小声道。
“卧槽。”
商崇远也猛然站了起来,“赵部长好,我是外贸部的商崇远……”
“哦,是你啊。”
赵羲彦恍然大悟,“我说你怎么有这幅画……”
做外贸的,和那群国际友人打交道也是正常的。
“坐下,别丢人了。”
王辅卿笑骂道,“老赵,你说人家怎么会把画送回来呢?”
“刚才商部长说,他听说那幅《步辇图》的真迹在京城的一个藏家手里……他都听说了,那些鬼子八成也听说了不是?”
赵羲彦掏出烟散了一圈后,看向林舒沅,“你吃你的,这玩意冷了不好吃。”
“欸。”
林舒沅急忙低头喝汤,耳根都红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