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淑华的情绪瞬间低落下去,“我这样的残花败柳,如何还敢有这种奢望?”
先遭歹人玷污,她连对方是何人都不知,后又入祁王府做了侍妾,身子更被糟蹋。
没错,就是糟蹋!
在旁人看来,给祁王做侍妾荣耀,可她真的嫌脏。
不是因楚玄寒有妻有妾,只因他乃楚玄寒,那个与墨瑶华欢爱的人。
任何人只要沾上了墨瑶华,对她来说都是脏的,她只要想想便觉得恶心。
哪怕是墨瑶华的尸骨如今都已化作泥土,她只要想到,还是会有恨意升起来。
薛氏的性命,她的清白,都是拜那个女人所赐,她生生世世都会记住这些仇恨。
而经历了这些残忍过去的她,在这极重名声的世道下,还有怎样的好男人愿意娶她?
与其将就着嫁一个不好的男人,她宁愿像现在这般,自力更生,不管他人的眼光。
乔氏柔声道:“你莫多想,我瞧着杨先生很不错,人品好,有一技之长,长相也端正。”
墨淑华脸色微变,略显慌乱,“外面的人故意传这种流言也就罢了,怎姨母也说这等话?”
她纵使有这个心也没这个勇气,杨争洪再不济也是清白人家,她岂能玷污了他?
乔氏紧盯着她,“外人说的是流言,而我是将你们的相处看在眼里,觉得你们合适。”
若不是发现墨淑华对杨争洪似乎已动了心思,乔氏也不敢摊开来说,她这般做是想帮忙。
墨淑华因着那些经历,纵使真动情也可能不敢说出口,而若是由她来挑破,便会更好一些。
至少她可以去试探杨争洪的想法,对方若也有意,那自是最好,没有的话她可以撮合。
她这可不是在乱点鸳鸯谱,强行拉郎配,而是看他们相处的很和谐,瞧着也般配。
墨淑华轻叹,“杨先生清清白白的,兄长又是状元郎,我却只是残花败柳,如何配得上?”
“在庵堂的那些日子我已想通了,以后就开个铺子,守着铺子好好过日子,现在我愿望已成。”
乔氏想让她看清己心,“可肥水不流外人田,你真舍得让他这么好的男人,便宜了其他的姑娘?”
“姨母都说他好,那他自然的真的好,也就该有更好的姑娘配他,我就莫要肖想了,还是去干活吧。”
墨淑华说着便起身,想要逃避这个话茬,她怕再说之下自己真会起心,又对婚姻抱有期待。
“淑华,你还年轻,又没孩子……”乔氏对她也有了些了解,知她是没自信,便想再劝她几句。
墨淑华打断她的话,“姨母莫再说了,我以前便是没自知之明,但吃一堑长一智,以后断不会如此。”
乔氏看她极力逃避,只得暂时打消念头,“行吧,你若无意,我便不再多言,免得惹你伤心。”
左右是杨争洪也还未弱冠,暂时无需议亲,再给他们多点时间,兴许朝夕相处便日久生情。
墨淑华随即去前面找了杨争洪,与他说了此事,他当即便应下,忙完后便开始整理账本。
因着近来生意好,杨争洪也忙了起来,直到第二天上午才将账本整理好。
他在青衣坊用过午膳后,便带着账本去了御王府。
如此等他到时,宋昭愿午憩早已结束,正好可以见他。
来到御王府,他在前院的正厅见到了宋昭愿,“小的拜见王妃娘娘。”
宋昭愿对他很客气,抬了抬手道:“杨先生免礼,且坐下喝口茶再说话。”
虽说七月流火,可还是有些热,他一路过来着实辛苦,脸上的汗珠还在往下流。
“多谢王妃。”杨争洪先拿出账本,“这是青衣坊这几个月的账本,还请王妃过目。”
“我就懒得看了,交给珍珠吧。”宋昭愿笑了笑,“她跟着崔大管事学了些本事。”
崔卓连杨争洪这种徒弟都算不上的人都乐意倾囊相授,更遑论是珍珠这个妻子?
这两年珍珠白天在王府伺候宋昭愿,晚上无需再守夜,回家跟着崔卓学了一手好本事。
宋昭愿本就没打算让她一辈子跟着自己做下人,提前培养了琉璃和珊瑚,现在又加了两个。
新培养的丫鬟依旧是由珍惜和琥珀取名,一个唤琳琅,一个叫瑾瑜,并且还是由她们亲自调教。
现在的珍珠虽顶着大丫鬟的名头,实则已如崔卓一般,也是大管事,夫妻俩一起管理御王府。
故而只要是来前院打理家事,宋昭愿便会带上她,自己处理一些大事,剩下的琐事交给她。
琥珀同样是大管事,不过她更多的是管理后院,伺候宋昭愿的事日常由珊瑚和琉璃负责。
“是,主子,那奴婢拿下去了。”珍珠上前接过杨争洪手中的账本,行礼退了下去。
杨争洪这才坐下喝了口茶,他是真的渴了,况且主人赐不可辞,让他坐也不能随意拒绝。
他润了润嗓子道:“启禀王妃,自从上次那件事后,青衣坊近来的生意好了许多。”
宋昭愿当即提醒他,“名声大噪是把双刃剑,你们莫要只为利益高兴,也要多加防备。”
“世间难免有眼红之人,见你们生意好了,他们可能会出于嫉妒再算计,你们要有备无患。”
杨争洪恭敬的应下,“多谢王妃的提醒,小的回去后会转告给两位老板,请他们做准备。”
宋昭愿又提点,“其他生意倒还好点,最需要注意的是医馆与药铺,这两方面太容易做手脚。”
医馆和药铺会涉及到人命,一旦闹出人命来,那事情便会闹大,损害名声事小,下狱事大。
“是,王妃。”杨争洪的表情变得严肃,此前他还真没想到这一点,也不曾有过防备。
宋昭愿点到即止,“看账本还需时间,你若无别的事,可先去见见你父亲或者崔大管事。”
“多谢王妃,不过小的受人之托,还有一事。”杨争洪确实也想见父亲,但还有更重要的事。
“请说。”宋昭愿听他这话,便猜到是墨淑华或者乔氏有事找她,只是她们不方便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