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淑云在宫里也快近一年了,还是有长进的,不是良妃三言两语能糊弄过去。
她谨慎又小心,直接追问,“请恕奴婢愚笨,不知还有何等法子能给奴婢送孩子。”
良妃轻声道:“陛下年纪大了些,你没那么容易有孕,若是换一个年轻气盛的男子呢?”
梁淑云闻言大惊失色,一双眼睛也猛然瞪大,“娘娘,您莫不是要奴婢给陛下戴绿帽子?”
她也知后宫很乱,但最多也就是争风吃醋的各种算计,淫乱之事她是连想都不敢想。
宫女对食被发现尚且有性命之忧,更遑论皇妃背着帝王找男人,甚至是混淆皇家血脉。
这等事一旦被发现,死的还可能不只是当事人,连家人都会祸及,一不小心就是灭门之祸。
“怎么?陛下嫔妃这么多,你还想着为陛下守身如玉?你平日里难道就没有女人的需求?”
良妃说的轻描淡写,好似找个姘头是理所当然之事,这番言论与徐氏对尉迟霁月说的如出一辙。
梁淑云越听越心惊,下意识的有了个大胆的猜测,竟还敢问出口,“莫不是娘娘有……”
良妃赶忙打断,“你错了,本宫年轻时有宠,如今年纪大了有心无力,倒是还用不上找外援。”
她纵使真的有男人,也不可能承认,让梁淑云知晓了,那岂非抓住了把柄,她还没这么蠢。
只是她不知道,在她用借夫生子这一招对付文宗帝时,有人早已用了这一招对付她儿子。
“只有那些个年纪轻轻又难得见帝颜的嫔妃才需要,而你则是需要一个孩子,这是最好的法子。”
“这安全么?”梁淑云提心吊胆,“若被人发现,奴婢的项上人头可不保,连娘娘也保不住奴婢。”
以良妃的本事与性子,她觉得既保不住,也压根不会管她的死活,一切都得由她自己承担。
良妃轻笑一声,“你放心,本宫自是会找信的过的人,偌大的皇宫里,本宫还是有几个自己人。”
她在宫中经营多年,怎能没几个亲信,从前朝到后宫,从御医到侍卫,她都有可用之人。
梁淑云想了想,“如此一来,奴婢的性命岂非捏在娘娘的手中,以后想让奴婢做什么都得做。”
彩玉突然开口,“姑娘,你莫不是忘了,你的性命,甚至你全家的性命早已握在主子与殿下手中。”
“彩玉,莫要吓她。”良妃呵斥一声,“梁淑云,人是本宫找来的,你觉得本宫能撇清么?”
彩云当即附和,“是啊,主子若真给你找了男人,自是比你还怕东窗事发,所以你放心便是。”
“这一招真的行么?”梁淑云犹豫不决,想要孩子又不敢冒这险,“万一还是怀不上……”
良妃继续引诱她,“御医不是已为你检查过,你的身子没问题么?加上生子偏方便可事半功倍。”
梁淑云没说话,她低着脑袋在权衡利弊,彩玉张嘴正想劝她,却被良妃一个眼神及时制止了。
她分明是已经心动,那言多必失,不如让她自己去想,眼下这种情况,相信她定能想得通。
果不其然,梁淑云只是考虑了一会儿,便抬起头来,脸上是做出决定后的那种决绝神色。
她郑重的道:“那好吧,奴婢便将身家性命悉数托付给了娘娘,若真有所成,奴婢必报此恩。”
借夫生子这种事,没那么容易被发现,与其以后只能做个卑微的宫女,她不如再赌上一把。
正所谓富贵险中求,她既来了盛京,入了皇宫,那就不是为了伺候人,而是做个人上人。
***
夜深人静,御王府后院。
楚玄迟送走了女儿,准备与宋昭愿就寝。
他将枕边人抱在怀中,在她耳边低语,“梁淑云今日去了长秋宫。”
宋昭愿的兴趣瞬间被勾起,“无事不登三宝殿,不知他们是谁出事了。”
楚玄迟猜测,“应是梁淑云主动去找的良妃,因为此前无人给她去送消息。”
“咦?”宋昭愿好奇的问,“慕迟如此厉害么?竟在承乾宫也安排了自己人?”
此前他得到宫里的消息时,她也问过这事,只是他每次都说安排不了,她自然疑惑。
要知道承乾宫与勤政殿以及御书房,可是文宗帝最为重要的地方,只会安排亲信。
外人想要安排自己人进去,或者是策反原有的宫人,那比登天还难,楚玄迟也不例外。
“咳咳……”楚玄迟这次也是否认,“我倒是想,但太危险,我暂时没将手伸的这般长。”
“不是慕迟的人,那是太子皇兄给的消息?”宋昭愿继续猜测,“该不会又是李公公传信吧?”
“是太子皇兄。”楚玄迟告诉他,“不过他确实是从李公公那得的消息。”
宋昭愿若有所思,“太子皇兄这是将李公公给拿下了?那他挺有本事。”
李图全这种总管太监向来只尽忠于帝王,最忌手伸到外头去,那可要掉脑袋。
楚玄迟道:“具体的我也不知,这种事更不好过问,总之我能保证消息的可信度。”
楚玄辰毕竟是太子,需要给自己留底牌,再怎么信任他也不能将老底都掀起来给他看吧?
“行吧。”宋昭愿拉回话茬,“再说回梁淑云的事,母后与太子皇兄怎至今还未对她动手?”
楚玄迟轻叹,“她可是父皇的人,还是在承乾宫里伺候父皇,谁敢轻易下手,此事必须稳妥些。”
“那慕迟可着急?”宋昭愿本身不着急,她真正怕的是楚玄迟容不下梁淑云,急着将人解决。
“以前确实很着急,但现在不急了。”楚玄迟的性子本就沉稳,给他点时间便能沉静下来。
“这是为何?”宋昭愿当初劝他不易,有些意外,“难不成是太子皇兄与慕迟说了什么?”
彼时她都是搬出了女儿的安危,这才稳住了他,否则他可能早已出手,然后惹祸上身。
“不是!”楚玄迟冷笑,“我如今觉得,她爬的越高,只会摔得越惨,而且她还有点用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