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昭愿回忆着沐雪嫣初来盛京时的情况,那刻意与她作对的模样,至今历历在目。
“当时妾身确实想敬而远之,后来得知她的身世,才想着无论多艰难,都要把她教好。”
“辛苦昭昭了。”楚玄迟由衷的道,“与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我都没把握能把她给教好。”
“当初明明知道是她不对,昭昭受了委屈,可只要想到她的身世,我就不忍过于责备她。”
“妾身知道,换做是妾身也会如此。”宋昭愿也是个护短的人,经历了前世的悲剧后更加珍惜。
“那昭昭怎又将她教好了?”楚玄迟很不解,他一直认为沐雪嫣那性子,真的很难再教好。
“其实不是妾身教好,而是她本身就不错。”宋昭愿解释道,“她心眼从来不坏,脑子也不笨。”
“刚来之时,她那般为难妾身,是出于没有安全感,她怕失去倚靠,所以要向妾身证明她的地位。”
楚玄迟了然,“原是这样,可我从未想过抛弃她,我以为我的纵容与宠溺,能给足她归宿感。”
宋昭愿轻笑,“她应该也是相信你,只是不相信妾身,毕竟不熟悉,后来熟了她不就慢慢改变么?”
“这倒也是。”楚玄迟若有所思,“昔日我们假装吵架好让你回娘家时,嘉惠就来找我,说是我的错。”
“不过嘉惠虽本性不差,可当初那般对你,若非你为人大度,又如何能做到将她教成大家闺秀?”
宋昭愿正色道:“嘉惠好歹是杨家的骨血,以后还要认祖归宗,那该有的教养与礼仪绝对不可少。”
“妾身为杨家已做不了别的,只能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比如不让某些人借此看了杨家的笑话。”
“昭昭是真正做到了长嫂如母。”楚玄迟感激道,“嘉惠如今这样,定不会辱没了杨家的门楣。”
“教养方面是可以了,就是管家方面,妾身还没怎么教导过。”宋昭愿也不是不愿教,是时间太少。
这两年来她又是怀孕生子,又是勤练心法,还要维系皇宫与娘家的多方关系,确实太忙了些。
“这个不急。”楚玄迟道,“大舅母还年轻着呢,我觉得让她亲自教导比较好,莫累坏了昭昭。”
“好主意,正好借机增加她们婆媳的感情。”宋昭愿被一语惊醒,让钟离秀雅比她更合适。
***
一日转眼间就这么过去了。
真是时光飞逝,不知不觉又到了八月初六。
这对于旁人来说只是一个普通的日子,对楚玄迟而言却极其重要。
今日并非休沐,他却告了假,将一切公务推给楚玄霖,自己留在家中。
宋昭愿不知此事,早上不见楚玄迟起身,便喊他,“慕迟可是身子不适?”
“没有,为夫身子好得很。”楚玄迟轻笑,“这会儿神清气爽,还可与昭昭……”
他说着凑过去亲吻宋昭愿的脸,那意图很明显,想跟她来一场晨间的床笫之欢。
“慕迟,你正经点,怎一大早就……”宋昭愿由着他亲了下,但没允许进行下一步。
“昭昭既没兴趣,便不辛苦昭昭。”楚玄迟也不恼,继续搂着她,“那我们再睡会儿。”
宋昭愿见他还要睡,疑惑的问,“这天都要亮了,慕迟既非身子不适,今日不去点卯么?”
“不去!”楚玄迟闭着眼,享受着难得的赖床时光,权当今日也是个休沐日。
“为何?”宋昭愿继续问,“可是谣言的事有了什么进展,以至于慕迟还要避嫌?”
楚玄迟话语呢喃,“谣言一案是由大理寺调查,我这已经是避嫌,没必要为此而告假。”
“那慕迟怎突然告假?”宋昭愿刨根究底,“你不在,老七又得忙坏了,没法准时回府去。”
“没事,只有这一天而已,他能理解。”楚玄迟的语气很无所谓,像是不为楚玄霖考虑。
宋昭愿越说越着急,“慕迟可否告诉妾身所为何事,竟还需告假处理,妾身看能否帮上点忙。”
“能!”楚玄迟手上稍稍用力,将她抱的更紧了些,声音跟着放低,“且唯有昭昭能帮忙。”
“好,那慕迟请说。”宋昭愿以为是很为难的事,否则他怎会不主动开口,还要她追问。
结果楚玄迟一开口说的却是:“第一件事,陪我睡个回笼觉,这几日太忙了些,我还挺累的。”
“啊?”宋昭愿本还有几分朦胧睡意,被他这么一说瞬间清醒,陪他睡回笼觉算什么帮忙?
“若不想睡的话,也可以做些别的事,比如……”楚玄迟声音变得低沉,带着暧昧气息。
“别……”宋昭愿一把抓住他的手,“慕迟还是先将话说清楚,否则妾身不得要领,无法专心。”
楚玄迟无奈的叹气,“我的傻昭昭,你平日里就一点都不在意我们的事?什么日子都不记?”
“我们的事?”宋昭愿听得满头雾水,“日子?可中秋佳节这不是还未到么?”
“确实没到中秋,因为今儿个还是初六。”楚玄迟话到嘴边都不说,就让她自己想。
“八月初六……”宋昭愿念叨着这个日子,后知后觉的想起,“对不起,是妾身疏忽了。”
四年前的今日,是他们的大婚之喜,往后每一年,楚玄迟都陪她度过,还会准备礼物。
而她几乎每一年都没记住,只因她觉得两人要的是一生一世,这个日子每年都会有。
今年有了孩子,她的心思就更不在这些事上,且这般私人的事,她这几年都没麻烦旁人。
珍珠与琥珀清楚她的性子,知她不在意,也没提起过,她更记不住,也没想过要庆祝。
“不要说对不起。”楚玄迟终于睁眼,“因为你并没做错什么,是我没先与你商量。”
他这般做是为了给她惊喜,两人都生活在一起几年了,她是什么性子,他也很清楚。
既然她不在意,那他就干脆不说,免得她还要费心为他准备礼物,他想要的只是她开心。
能看到她如花的笑靥,便是他得到的最好回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