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叶出主意，“要不等瑞王妃出了月子，主子请她来咱宫里坐坐，与她说道说道？”
阿桑连声附和，“对对对，瑞王府也是女人，如今又做了母亲，想必能体谅您的难处。”
淑妃咬牙切齿，“那个女人对本宫的态度，你们难道没瞧见过？她又怎么可能体谅本宫？”
钟凌菲对她的态度不能说不好，毕竟从未失礼过，让人挑不出错来，只是太过冰冷。
律法要求孝道，要求礼数，但不会要求感情，她心中纵使再有不满，也奈何不了对方。
“定是老七那白眼狼说了本宫的坏话，才让她对本宫态度疏离冷漠，与他一样不肯亲近。”
阿叶听不下去，想要为楚玄霖辩解，“主子，殿下也曾对您亲近过，是您不肯……”
然而话还没说完，便被淑妃愤怒的打断，“怎么，你这是在指责本宫？”
阿叶赶忙跪下请罪，“奴婢不敢，求主子恕罪……”
淑妃理直气壮，“本宫再怎么说也是他的生母，他对本宫亲近不是应该的么？”
阿叶垂着脑袋，为了自保，只能说着违心话，“主子说的是，是奴婢错了。”
阿桑是丝毫不敢吱声，她命不好，跟了个蠢货主子，说不得也教不的，只可哄着。
可哪怕她们不再多言，淑妃也还是愤愤不平，咒骂了楚玄霖许久，连钟凌菲也没放过。
她们偶尔附和两声，等她说累了，阿桑才将最初的话茬给拉了回来，说回到瑞王府喜事。
淑妃施舍般的道：“去挑点东西送到瑞王府，免得有人又嚼本宫的舌根，说本宫苛待了老七。”
“是，主子。”阿桑应声退下，走出大殿的那一刻，她长长的吐了口气。
跟着这样的主子，真累！
***
今儿个的瑞王府极为热闹。
钟凌菲生子的喜讯传到宫里后，各位正经主子都差人送来了贺礼。
前朝的文宗帝与楚玄辰，后宫的太后皇后，贵妃嫔妃，出手都很大方。
反倒是淑妃，作为楚玄霖的生母，她宫里送来的礼物，竟还不如一个林嫔。
且不说林嫔如今的位份低，便说她与楚玄霖的关系，也远不如淑妃那般亲近。
登记的下人低声为楚玄霖抱屈，“这淑妃娘娘也委实太小气了些吧？”
“嘘……”搬运的下人赶忙提醒，“你小声点，被殿下听到了又该难过。”
登记的下人道：“纵使我们不说，殿下难道不会看礼册么？那不还是会发现。”
“哎……”搬运的下人长叹，“淑妃娘娘确实过分，就这么一个亲儿子，还不肯费半分心。”
另一人附和，“也就是殿下人好，逢年过节还去问安，换做旁人怕是要断绝关系了。”
登记的下打住，“罢了，我们还是少说两句，毕竟是主家的家事，我们这般反倒像在搬弄是非。”
他们说的一点没错，贺礼在登记造册后，便有人将礼册送到了楚玄霖的手中。
楚玄霖边看边说：“菲儿你看，这都是送给你和孩子的礼物，大家出手都很大方。”
钟凌菲睡了一觉轻松了许多，但还不能下地，躺在床上看着他，“淑妃娘娘也送了么？”
“应该是送了吧，待我往后翻翻看……”楚玄霖说着便往后翻了几页，果然看到了。
只是他的脸色并不怎么好，钟凌菲以为淑妃没送，既为他感到委屈，又心疼不已。
她温柔的安慰他，“没关系，没送就算了，我们不差她这点礼，我只想知道她的态度。”
“送了。”楚玄霖从礼册上收回目光，看向了钟凌菲。
钟凌菲不解，“那你怎这种神情，可是礼物挑的不好？都说礼轻情意重，无需计较这些。”
楚玄霖并未回答她的话，反而没头没脑的问了句，“菲儿觉得林嫔为人如何？”
“林嫔？”钟凌菲想了想，“阿霖说的可是以前那位飞扬跋扈的纯惠贵妃？”
“对！”楚玄霖点了点头，“自大皇兄出事后，她便被降为嫔，从此再未晋升过。”
“以前是嚣张的很，宫宴上最喜出风头，甚至不把皇后娘娘放在眼里，让我心生厌恶。”
钟凌菲道：“出事后倒是变了，变得平易近人很多，当初你在宫中治病时她还来看过几回。”
她是个恩怨分明的人，林嫔此前的名声虽不好，但并未伤害过她，改变后对她又有善意。
故而她就事论事的说话，也算是公允，听得楚玄霖心中有些感慨，认为她为人很通透。
他扶她坐起来，在她背后塞上一个暖枕靠着，然后将礼册递给她，“你看看她送来的贺礼。”
“这、这么多？”钟凌菲瞪大了眼睛，“以她目前的位份来说，怕是将私库给搬空了吧？”
后宫嫔妃的各种份例都是有规定的，额外的收入则是各种赏赐，林嫔失了宠，赏赐自然也就少。
今日送来的礼，大多是她以前攒下来的家底，可她还是舍得拿出来，这点就比淑妃要强得多。
“是啊，我看到都惊住了。”楚玄霖道，“她便是以前还有点家底，也不该给我们这么多。”
“她这是在向你示好？”钟凌菲之前就感受过林嫔的善意，猜这次的大手笔也是出于此。
“或许不是冲着我来，而是对五皇兄与皇嫂。”楚玄霖不仅有了自信，也有自知之明。
他有今日全靠楚玄迟不计前嫌的提携，林嫔只是娇纵，又不是蠢，岂能看不清其中的门道。
既然他本就算是楚玄迟的人，那对他好便也能算作是在向楚玄迟示好，且进退都还有路。
钟凌菲若有所思的问，“因你与五皇兄皇嫂交好，她便爱屋及乌，待我们也不一样么？”
楚玄霖并不确定，“或许吧，毕竟我不曾帮过她什么，也没这能力，只有五皇兄他们才帮过。”
他自是不知楚玄怀与李莹尚在人间，且是宋昭愿出的好主意，所以他说的只是楚欣然之事。
当初若非楚玄迟夫妇相助，楚欣然一个罪人的女儿，又岂能养在林嫔膝下，给她点慰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