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落黄昏,楚玄迟回了御王府。
今日上午楚玄霖便告假离开,手头的要紧事全交给他。
以前宋昭愿生产之时,他也是这般,如今风水轮流转,轮到他还了。
他见到宋昭愿便笑问,“听闻七弟妹生了个大胖小子,是真的很胖吗?”
宋昭愿轻笑,“慕迟的关注点真是与众不同,亦非确实生了个八斤多的儿子。”
一般人的关注点是生男生女,而他想的却是重量,不过八斤多的新生儿确实很少见。
因为在腹中养到这么大很容易,想要顺利生下却不易,孩子个人越大生产越危险。
生这么大个孩子,难产是常见之事,好的话母子能保住一个,不好的话就是一尸两命。
“八斤多……”楚玄迟哭笑不得,“我们晚意生下来时才六斤,七弟妹也太能养胎了吧?”
宋昭愿感慨,“若非个头这般大,亦非生产也不会吃那么多苦,换做是妾身都未必生的下来。”
“那确实是辛苦。”楚玄迟道,“我觉得孩子在腹中还是瘦点好,太过危险,等生下来再养胖。”
太胖了很可能生不出来,生下来再多吃点还是能长胖,最重要的是没危险,只是以前不知道这些事。
这一刻他决定,宋昭愿日后若还要生孩子,他定不会由着她吃,应该控制着些,以防孩子长太大。
“这种事也由不得自己,每个人的情况不一样,有些吃得多孩子也不长个,而孕妇不吃又撑不下去。”
宋昭愿告诉他,“因为孩子会拼命吸取母体的营养,孕妇若是太过控制,牺牲的只会是她自己。”
“原是如此,女子委实是辛苦。”楚玄迟提议,“那以后我们不生了吧,有晚意一个我便已知足。”
“慕迟不想要小晨儿了?”前世的可怜孩子,一直是宋昭愿的心结,她一心想在这一世补偿。
“这个……”楚玄迟想了想,“也可能晚意便是前世的小晨儿,投胎转世改变性格也可能,对吧?”
宋昭愿摇头,“以前我们也谈过这个问题,轮回之事妾身不清楚,一切皆有可能,还是随缘吧。”
“好,随缘,孩子来了便是缘,不来是我们的命。”楚玄迟也知她的心结,自是不会勉强她。
他很快换了个话茬,“且不说这个了,皇祖母今日已放长公主出宫,但她回府后并无动静。”
宋昭愿笑了笑,“差不多了,这已是皇祖母的极限,妾身原还以为关个三五天就会将人放出来。”
“所以皇祖母这次是真动怒了。”楚玄迟拧眉,“我越发好奇,长公主到底做了什么事惹怒了她。”
宋昭愿眼珠子溜溜一转,“现在风头已经过去,那等下次入宫,妾身可以探探桂嬷嬷的口风。”
桂嬷嬷虽说不是看着她长大,但对她极好,也最为得元德太后信任,知道的比苏嬷嬷要多。
“也好。”楚玄迟提醒,“但昭昭要小心些,能在皇祖母身边伺候的人可不是等闲之辈。”
“妾身明白,所以妾身没抱什么希望。”宋昭愿反过来提醒他,“慕迟也一样,以免最后失望。”
“好,能知便知,不知也没关系,左右这并不是我们自己的事儿。”楚玄迟本也是出于好奇。
***
第二天,瑞王府依旧很热闹。
与昨天不同的事,昨日都是下人进出,今日来了正主。
楚玄奕与嘉欢公主先来了,他们是想着昨日钟凌菲生产太累,便只差人送来贺礼。
否则他们又像上次宋昭愿生孩子那般,生完就过去看,那只能看已经睡着了的产妇。
他们见过钟凌菲与孩子之后,便去了花厅喝茶,楚玄奕毕竟是外男,不方便在后院久留。
楚玄霖在花厅作陪,“奕儿,你既已出宫立府,顽疾也几乎治愈,该考虑婚姻大事了。”
“七哥,我暂时还不想成婚,更不想为人父。”楚玄奕好不容易能正常说话,还想先过日子。
若是成婚,那就不是一个人的自由日子,要顾及妻子,甚至还可能很快有孩子,羁绊更多。
“这是为何?”楚玄霖的人生一直是按部就班,到了年纪便出宫,然后等着文宗帝赐婚。
楚玄奕解释道:“在宫中生活了多年,我难得出宫来,想先享受自由的生活,再做出点功绩。”
皇子们虽然弱冠才出宫立府,但尚在宫中时,只要能力足够便可担任要职,无需等到弱冠。
他因着口吃的问题,没法如其他兄弟那般上朝,自然也没政绩,如今口吃好了便可参政。
楚玄霖笑道:“成家并不影响立业,只会助你定心,你若能早些定下婚事,长辈们也能安心。”
楚玄奕又道:“不瞒七哥,其实我还想出去看看东陵的大好河山,不想只困于这小小盛京。”
迄今为止,也只有楚玄迟长时间离开过盛京城,楚玄寒与楚玄霖则偶尔去周边城池办案。
楚玄辰作为储君,出门太危险,再加上身子不好,从未离开过盛京,一般都在东宫处理公务。
他自己就更不用说,一个结巴皇子,老实待在宫里还能少惹些笑话,出门在外会丢尽皇家颜面。
楚玄霖了然的点头,“你若想去外面看看,那婚事确实不着急,否则反而耽误了人家姑娘。”
楚玄奕笑了起来,“是啊,小舅父三十多岁都不急,我有何可急?暂时不成婚对我而言好处颇多。”
他还不知道,那位不着急的小舅父,如今是恨不得立刻把秦骁冉娶进门,享受洞房花烛的大喜。
“那是因八皇兄还未有意中人,你若心有所爱,便会想早些将其娶进门,名正言顺留在身边。”
一直安静坐着喝茶的嘉欢公主突然开口,因着楚玄奕性子温和,与人为善,她倒是挺喜欢。
当初都在宫里时,她纵使没刻意亲近,但也不像待楚玄霖那般心狠,兄妹关系还算良好。
“意中人?”楚玄奕惊讶的看向她,“嘉欢似乎对此很有感慨,若是方便,不妨与我多说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