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将军严肃应是。
就在这时,不远处传来了脚步声。
镜魔师与花弑整了整衣冠,快步跨过碎石赶了过来。
刚才那场惊天动地的战阵他们全看在眼里,此刻落在面板上的【文明引导度】还差临门一脚才满。
而这时候,他们看到了站在白鹦鹉旁边,无比恭敬的“黑十六”。
两人对视一眼,心里瞬间通透:
这白鹦鹉绝对是决定结算上限的核心NPC!
镜魔师态度极其恭敬,甚至带上了几分讨好:“这位……可还有什么需要协助的?”
枝头上的白色鹦鹉黑亮的鸟眼微微一转。
影子军团眼下全灭,正好缺打工的,送上门来的顶级劳动力不要白不要。
王之薪优雅倾身,鸟脸上写满了高深莫测的温和与神圣:
“既然二位有心,眼下确有一项关乎文明精神塑造的重要任务。”
两人眼睛瞬间亮得发烫,立刻打起十二分精神准备接取!
王之薪展开翅膀,羽翼指向远方那片刚从黑土里破土而出、正呆头呆脑摇晃着伞盖的变异大蘑菇,义正言辞地肃然道:
“诸位有所不知,语言是文明的基石,而我们的作物,需要语言喂养……”
“去吧,向那群蘑菇宣讲最纯粹的劳动精神!”
“?”
……
剑人从高空落了下来。
事情平定,在那一场雨落下后,地面上的植物快速向外扩散,氧气浓度也在缓慢升高。
似乎……没什么需要它的了。
就是,怎么总感觉,自己好像忘了什么?
是什么呢……?
极其遥远的地方,一处海边。
“呼……”
地上传来了一声喘息声
蜚牛依然保持着极其标准的大字形瘫在地洞里,机甲半毁倒在旁边。
他正发出如雷般的鼾声,对刚才发生的一切毫不知情。
事实上,他从被剑人砍飞出去之后,就一直昏迷到了现在。
但奇怪的是,他在排行榜上的进度却在跳跃着。
蜚牛旁边,那台原本破破烂烂的重型工程机甲正散发着幽幽红光。
七八根机械臂以眼花缭乱的速度切割着富铁矿石,投入背部的等离子熔炉中。
“叮!当!叮!当!”
伴随着极具节奏感的打铁声,简易流水线末端正源源不断地吐出一把把打磨得极其锋利的钢铁铲、铁斧与镐头,旁边甚至已经码好了三箱高纯度精炼钢锭!
机甲头部电子眼闪烁,发出冷酷的机械音:
【警告:驾驶员处于重度昏迷,受损度78%,自救程序运行中。】
【错误:缺少高阶合金。】
【执行替代方案:采集低阶矿物,制造替代型铆钉与外壳结构。】
【执行工业化方案中……】
【自动化流水线已成立!】
【产线运行中……副产物挤压过多。请友方单位尽快搬离低阶工具,以免影响维修。】
没有神明赐予,也不是刻意创造。
工业的火种,就这样在一个机械程序为了“维修自我”的自救逻辑里,极其荒诞地楔入了这片土地。
……
山谷边缘,断崖旁。
主教安静地伫立在风中。
他将手伸进口袋,缓缓抽出了那枚跟随他多年的古朴银币。
“你的天赋……晋升了?”
锋拎着未入鞘的长剑,悄无声息地走到他身旁。
“嗯。”主教头也没回,修长的手指轻轻捏着银币的边缘,微光在他指缝间如水波般漫开。
“还是那个‘神谕’?”锋微微侧头。
主教极轻地笑了一声。
那笑容里没有对神明的虔敬,只有一种近乎冷漠的看破与嘲弄。
“锋,你觉得什么是神?”
主教抛起银币,看着它在半空中旋转、折射出苍白的光晕,又稳稳落回掌心:
“神不会只回答最模糊的问题;不会只在关乎存亡的节点施舍几句预言;更不会……在回应时,带着一种漫长岁月沉淀下来的倦意。”
他低头看着银币,平缓道:
“我从一开始就不信它。神,不会这么像一个人。”
曾经的【神谕】,在这一刻彻底蜕变成了【回响】。
就在刚才,当天地交汇、晨昏初现的瞬间。
银币的另一端,终于破开了时光的迷雾,传来了一声低沉而沙哑的轻叹:
‘你终于发现了。’
那是未来的他自己。
一个走到了时间最深处、最终点的主教。
未来的他没有留下宏大的预言,只有一段如同跨越沧桑的遗言。
在那个未来的片段里,一切都在归于绝对的“无”。
所有的星辰、文明、规则乃至时间本身,都在不可逆地剥离、淡化,化为纯粹的空无。
但是在那片压抑得令人窒息的绝对虚无中,未来的主教却看到了一点“不该存在”的东西。
一点微弱,却顽强亮着的“有”。
银币另一端的交流渐渐归于平静,漫长的回响在主教耳边缓缓消散。
锋看着长久沉默的主教,沉声打破了死寂:
“所以,你知道了什么?”
主教重新将银币收回口袋,指尖抚过冰冷的金属纹路。
他抬起头,看了一眼远处高空深处那团盘旋的淡色星云。
“什么都没有。”
主教拉上自己红卫衣的兜帽,声音平静而掷地有声:
“但我确信……我已经找到了正确的道路。”
锋看着他:“你以后打算侍奉什么?”
主教转过身,向着远处那片生机萌发的山谷缓缓走去:
“我将……在虚无的尽头,侍奉新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