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清水太了解这个表情了。
从初中到现在,周蔓每次憋坏水之前,都是这副德行。
尤清水隔着桌子,用口型对她说了三个字。
别搞事。
周蔓的视线从她脸上滑过去,落在天花板的吊灯上,开始研究那盏灯的造型,研究得津津有味。
装瞎。
"国王时间到。"周蔓把牌往桌上一扣,清了清嗓子,环视全场,吊足了胃口,才慢条斯理地开口。
"尤清水,大冒险。"
包间里响起一片哦声,有人已经开始笑。
"选择在场的一位男生,走到他面前,叫他的名字,问他,我可以骑你吗。"周蔓一字一顿,说得字正腔圆,"对方同意,你就跨坐到他身上,保持这个姿势,参与接下来两轮游戏。对方不同意,你罚酒五杯,当场喝完。"
"噗。"陈泊言刚入口的酒喷出来半口,呛得直咳嗽。
桑锦扭头看周蔓,眼睛瞪圆:"你俩不是闺蜜吗?下这么狠的手?"
"愿赌服输嘛。"周蔓摊手,一脸无辜。
尤清水扶住额头,笑得很苦。
她就知道。
周蔓准没憋好屁。
当众让她问这种社死的话,再把生杀大权塞进对方手里,让人家决定她是骑上去,还是灌下五杯。
看得明白的,知道这是在给她和时轻年搭梯子;看不明白的,还以为周蔓专业坑闺蜜,一坑一个准。
桌上的人面面相觑,视线在她和时轻年之间来回地扫,谁都没先出声。
"等一下。"
莉娜开口了。
她眉头轻轻蹙着,一脸为人着想的体贴。
"这个惩罚会不会太过分了?五杯酒,短时间喝下去,女孩子会醉的。"她环视一圈,声音放软,"不如这样,我们大家一起陪喝一杯,这轮就跳过去,好不好?"
这话说得漂亮。
可桌上的人精们哪个听不出来。
陪喝跳过,等于直接宣告尤清水这轮必败。
她不敢去问,或者问了被拒,才需要全场给她递台阶。
再细想一层,这话堵死了所有出口。
尤清水若选别人,在座谁敢接?跟时轻年抢人,嫌家族太繁荣了吗。
若选时轻年,以他那副生人勿近的样子,会让一个女人当众骑到身上?多半还是拒。
拒了,也狠不下心看她灌五杯,到头来还是得全场陪喝收场。
横竖,尤清水都要丢这个脸。
"行啊,陪喝就陪喝。"
"清水是新朋友,我们陪一杯算什么。"
"对对对,跳过跳过。"
桌上的人打着哈哈附和,和子昂抱着酒杯没吭声,时鹤霆垂着眼转杯子,也没表态。
"我不愿意陪喝。"
周蔓的声音响起来,干脆利落。
众人一愣。
"游戏嘛,玩的就是心跳。"她笑眯眯的,"都跳过了,还玩什么?"
"我也不愿意。"许梦晗慢悠悠地补了一句,"我定的规矩,被点的人拿酒挡,全场陪着喝。可没人说过,全场能替被点的人把题目跳过去。开了这个口子,后面谁都别玩了。"
国王和局主都表了态,陪喝这条路当场堵死。
莉娜端着酒杯的手指紧了紧,脸上的体贴挂不太住了。
尤清水站了起来。
全场的目光唰地聚过来。
她绕过矮几,皮裙的裙摆在腿侧晃,绑带短靴踩在地毯上,没什么声音,三步,五步,她在时轻年面前站定。
他坐在沙发里,仰起头看她。
灯光从斜上方落下来,他的眼睛在暗处显得很深,耳廓上的红还没退。
尤清水在心里飞快地盘算,五杯酒,以她目前的酒量,喝下去会晕一阵,吐一场倒不至于,不算很难。
她垂着眼看他。
心跳在这一秒忽然变得又重又响,像有人在她胸腔里擂了一面鼓。
她在心底把那句话默念了一遍,嘴唇动了动。
"时轻年。"
他的名字从她嘴里出来,声音比她预想的要稳。
"……我可以骑你吗?"
满场屏息。
莉娜的脊背挺得笔直,指尖掐着杯脚;周蔓身子前倾,眼睛瞪圆;许梦晗端着酒,唇边噙着一点笑。
时轻年看着她。
他的目光从她脸上往下,扫过她的裙子,又抬起来,重新落回她眼睛。
接着,他的视线偏了偏,落在桌上那些不浅的酒杯上。
他静了片刻。
"可以。"
他说。
包间里炸开一片抽气声和怪叫。
尤清水自己都怔了一下。
她准备好的腹稿,被拒绝后怎么体面接话,怎么爽快认罚,全没用上。
"愣着干什么。"时轻年往沙发里靠了靠,把腿前的空间让出来,"不是你提的要求吗。"
她撩了一下裙摆,屈膝。
在起哄声里,尤清水骑胯了上去。
跨坐这个动作本身就带着天然的侵略感,尤其是在一屋子人注视之下。
她的膝盖压上沙发两侧,裙摆随着腿分开往大腿上滑。
时轻年在她还没坐稳的时候就动了。
他一手撑着她的腰让她不至于歪掉,另一只手毫不犹豫的去解自己工装夹克的拉链。
"喂,你干什……"
他把外套脱下来,手臂绕过她的腰,把夹克围在她腰间,两只袖子在她身前打了个结,系紧。
黑色的外套把她整条短裙罩得严严实实,盖住她大腿和裙边之间所有可能暴露的地方。
动作快且准,像是早就预判了她穿这身会出什么问题。
"裙子太短。"时轻年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两个人听得见,"这个姿势,会走光。”
尤清水的臀落实在他大腿上的那一刻,热度隔着他的工装裤面料传上来,烫得她脊背僵了一瞬。
他的大腿很硬,肌肉的形状被她整个人的重量压出来,结实得她根本找不到一个可以放松的着力点。
她只能夹紧膝盖保持平衡,双手不知道该放哪里,最后撑在自己膝盖上。
她低着头,看着腰间那个结。
他的体温还留在夹克内衬上,烘着她的腿。
"……哦。"她听见自己说,"谢谢。"
起哄声快把屋顶掀了。
"年哥!看来你是真的栽了!"
"两位我都有些羡慕是怎么回事?"
"这还玩什么游戏,直接结婚吧!"
莉娜坐在对面,脸上的笑早就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