统帅盯着屏幕：全杀了。
副官忍不住开口。
“统帅，他们只是平民。”
统帅转头看了他一眼。
“他们全是感染源。”
副官的手僵在控制台上。
“可是……”
“执行命令。”
“明白。”
塔洛斯舰炮调转方向。
下一秒，炮火横扫深空。
第一艘运输舰炸开。
紧接着是第二艘，第三艘。
火焰在宇宙里无声绽放，一艘艘民船化成碎片。
卡恩文明的公共频道彻底乱了。
哭喊声、祈祷声、怒吼声混在一起。
更多人跪在舱壁前，对着被马赛克覆盖的投影磕头。
“陈默大人！”
“我们没给您丢脸！”
“请您看看我们！”
“我神，救救卡恩！”
军务统帅听着那些声音，脸色越来越沉。
主脑【零】选择屠杀。
议会没有反对。
他同样没有反对。
塔洛斯能统治数万光年，靠的从来不是仁慈，更不是怜悯。
文明存亡面前，百亿、千亿，乃至万亿生命，都只是可以舍弃的数字。
可不知为什么。
看着这些低级文明的平民主动驶向战场，他心里第一次生出一丝烦躁。
他们根本不怕死。
连同胞死在眼前，也没人崩溃。
这些人只会喊那个名字。
一个来自地球的人类。
一个必须被抹除的源头。
“统帅。”
副官忽然开口。
“前方区域发现异常。”
统帅瞬间起身。
“什么异常？”
“空间曲率正在坍缩！”
大厅内警报大作。
红光扫过每个人的脸。
战场边缘，原本平静的深空忽然扭曲起来。
附近漂浮的战舰残骸像受到某种无形力量牵引，缓缓朝同一个方向滑去。
探测器上的数据疯狂跳动。
【空间稳定度下降！】
【引力参数异常！】
【无法锁定能量源！】
副官盯着屏幕，额头瞬间见汗。
“不是常规跃迁！”
“周围没有跃迁引擎残留，也没有空间锚点！”
统帅脸色终于变了。
那片深空猛地向内塌陷。
蓝黑色的裂口撕开星幕，仿佛一只巨手硬生生扒开了宇宙。
裂口中央，一道人影缓缓走出。
黑色风衣。
白发。
苍蓝色的眼睛。
整座指挥大厅的屏幕瞬间变灰。
【零】的视觉净化程序自动启动，陈默的脸被密集马赛克遮住。
可那道人影依旧清晰地站在战场中央。
他没有乘坐战舰、没有护卫、脚下也没有任何支撑。
他悬在深空，周围燃烧的战舰残骸、四散的能量乱流，仿佛都被一股无形力量压住，停在原地。
陈默悬在深空，隔着数百万公里，抬头看向塔洛斯主舰。
军务统帅的呼吸顿住了。
“陈默……”
名字刚出口，指挥台立刻弹出警告。
【检测到高风险信息。】
【禁止描述目标外貌。】
【禁止传播目标信息。】
统帅一把按灭警告。
“他为什么会在这里？”
没人能回答。
战场上，卡恩文明的幸存者同样看见了陈默。
原本混乱的公共频道，忽然静了几秒。
下一刻，所有声音同时炸开。
“陈默大人！”
“我神来了！”
“塔洛斯，你们完了！”
一艘只剩半截的卡恩战舰里，舰长撑着满是裂痕的控制台，放声大笑。
他浑身是血，眼泪却止不住地往下流。
“看见没有！”
“我神亲自来了！”
“你们杀啊！”
“继续杀啊！”
陈默没有去看那些信徒。
他的目光始终落在塔洛斯舰队上。
下一秒，他抬起右手。
五指缓缓收拢。
冰冷的声音，跨过数百万公里，传进每一艘塔洛斯战舰。
“杀我的人，问过我了吗？”
.........
陈默就这么悬停在交火最密集的星域中央。
一袭黑色风衣在乱流中连衣角都没翻起半寸。
塔洛斯的探测系统不断报警。
【目标周边空间参数异常。】
【目标生命反应无法解析。】
【零】的通讯接入指挥大厅。
“统帅，建议立刻撤离。”
统帅抬起头。
“撤离？”
“目标具备高危认知污染能力，且已脱离常规空间移动逻辑。”
现有舰队缺少有效反制手段，继续接触将扩大损失。”
副官脸色发白，跟着开口。
“统帅，主脑的判断没错。我们先退出这片星域，重新建立封锁线，再申请核心舰群支援。”
统帅没有立刻回应。
他看着战场上的陈默。
这就是灾难的源头。
四十七个文明失控，数万亿人陷入战争的泥潭。
塔洛斯原本以为，只要下手够快，杀得够干净，就能把这场模因瘟疫压回去。
现在，源头亲自走进战场。
若是撤了，卡恩文明那些残兵会活下来。
消息也会传出去。
整个边境都会明白，统治数万光年的塔洛斯舰队，被一个地球人逼退了。
这口子一开，塔洛斯的威严就没了。
统帅缓缓吐出一口气。
“撤离？”
他重复了一遍，声音压得很低。
“塔洛斯的舰队，什么时候需要从三级文明面前逃命了？”
副官张了张嘴。
“可他不是普通的三级文明。”
“那就把他炸成宇宙尘埃。”
统帅转向主控席。
“全舰队听令。”
“解除火力限制。”
大厅里的人动作停住。
一名作战参谋猛然抬头。
“统帅，解除限制会影响引擎稳定。歼星主炮、湮灭鱼雷、反物质裂解炮一起开火，附近舰群也会受到波及。”
“我说得不够清楚？”
统帅抬手指向陈默。
“所有攻击阵列，对准他。”
“功率拉满，给我开火！”
短暂的停顿后，命令传遍整片战场。
“主炮开始充能！”
“反物质鱼雷舱打开！”
“空间撕裂装置进入预热！”
“第七、第九、第十二舰群，锁死目标区域！”
“火力许可确认！”
数亿艘塔洛斯攻击舰同时亮起。
卡恩文明的幸存者全看傻了。
他们躲在残破的舰船里，望着塔洛斯舰群。
“他们疯了吗？”
“这是要把整片战场一起清掉！”
那艘只剩半截的卡恩战舰里，舰长撑着控制台站起身。
他满脸是血，仍死死盯着那道黑色身影。
“放他妈的屁！陈默大人绝不会输！”
旁边的士兵咳出血沫。
“舰长，塔洛斯开的是最高火力。”
“那又怎样？”
舰长抬起手，砸在胸口。
“我们都亲眼看见神降临了，还有什么好怕的！都给老子跪好，看神明怎么碾死这群虫子！”
下一秒，星河震颤。
数不清的毁灭光束瞬间撕开深空幕布，犹如一场盛大的流星雨，朝着陈默倾泻而去。
空间撕裂装置投下一片扭曲区域，附近的星光都开始变形。
攻击覆盖了数百万公里。
数百万公里内的逃生舱、碎石带、乃至卡恩舰队的金属残骸，瞬间被火力海啸吞噬汽化。
副官盯着主屏幕，嗓子发干。
“命中倒计时。”
“三。”
“二。”
“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