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汉峰似笑非笑的把刚才两人的话又重复了一遍:“瘟神?打包送走?三个月清净日子?”
“我说老陈、老王,我这还没走呢,你们俩就这么盼着?”
陈志远老脸一红,慌忙摆手道:“胡说八道!谁盼着你走了?我们这是为你高兴!”
“教导队预备骨干集训啊,全师多少优秀士官挤破头都抢不着的名额,团里第一个就想到你,这是多大的信任!”
“就是就是。”王涛也跟着打圆场,把手里的笔往桌上一放,满脸堆笑道:“我们俩正说呢,你去了肯定是尖子,结业考核拿个第一回来,给咱们三连争光。”
“争光就不必了。”
吴汉峰直起身子,两步踱进办公室,随手把纠察头盔往办公桌上一放。
然后拉过一把椅子坐下,跷着二郎腿,晃了晃脚,微微叹道:“其实吧,我刚才在门口想了想,这教导队,我不太想去。”
“啥?!”
陈志远和王涛同时瞪圆了眼睛,俩人异口同声,满是慌张。
“你说啥?不去了?”陈志远急道,“吴汉峰你没发烧吧?这么好的机会你说不去就不去?”
“机会好是好,可架不住遭罪啊。”
吴汉峰满是委屈的道:“你们想啊,教导队那地方,早上五点半就得起来叠被子,豆腐块棱角差一毫米都得返工。”
“白天战术、射击、五公里,练得跟狗似的,晚上还得背条令条例,背不下来不让睡觉。”
“哪有我现在舒服啊。”
“在团里待着,想执勤就穿纠察服出去转两圈,不想执勤就带特战班练练战术。中午炊事班有红烧肉就多打两块,晚上没事还能跟兄弟们唠唠嗑。”
“再说了,我现在还兼着警备区的纠察任务呢,手里一堆活没干完。真去集训三个月,警备区那边工作谁顶?”
说着,吴汉峰还若有所思的点头道:“回头我跟刘队打个招呼,就说团里任务重,脱不开身,让他跟师部那边通个气,这集训我就免了。”
“反正我都中士了,晋衔也不差这一次培训,晚半年也没事。”
话音落下,办公室里瞬间安静了。
陈志远当场急得不行。
免了?
他居然想把集训免了?
那他们俩刚才畅想的三个月清净日子,不就全泡汤了?
不行!
绝对不行!
陈志远赶紧叫道:“别别别!汉峰你可别胡闹!警备区的工作再重要,能有骨干集训重要?这关系到你以后晋衔、提干,是大事!”
“就是啊。”王涛也急了,苦口婆心地劝道,“汉峰,年轻人不能贪图安逸。”
“教导队苦是苦点,但学本事啊。三个月下来,不管是军事素质还是管理能力,都能上一个大台阶。”
“再说了,警备区那边也不能耽误你个人发展啊。真要缺人,他们再调别的同志过去顶一阵不就行了?你这机会难得,可不能就这么放弃了。”
俩人你一言我一语,跟劝失足青年似的,就差没按住吴汉峰的头逼他答应了。
吴汉峰看着他俩急得火烧火燎的样子,心里差点笑出声,面上却不动声色,皱着眉叹了口气:“话是这么说,可一想到去了教导队,日子过得那么苦,我就犯怵啊。”
“你想啊,这一去三个月,天天自己洗衣服、洗袜子,哪有在团里舒服?以前脏衣服,都可是有人抢着给我洗呢。在教导队,估计队长不给吧?”
“还有炊事班张师傅做的红烧肉,肥三瘦七,入口即化,教导队那大锅菜能比吗?估计连个肉沫都少见。”
吴汉峰越说越摇头,连连摆手道;“算了算了,还是不去了。在团里待着多舒坦,犯不上跑那儿遭罪去。”
“别啊!”
陈志远急得差点从椅子上蹦起来。
这祖宗要是真不去了,留在团里继续霍霍,他这个连长还有好日子过吗?
好不容易有个机会把人送出去清净三个月,说啥也不能黄了!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里的慌乱,挤出个和蔼的笑容:“老吴啊,不就是点小事吗?你说,不就是红烧肉、洗衣服这点事吗?好说!都好说!”
“哦?”吴汉峰挑了挑眉,抬眼看向他,“怎么个好说法?”
陈志远咬了咬牙,一拍胸脯:“红烧肉是吧?简单!从今天起到你走,每天中午炊事班加一份红烧肉,专门给你们特战班做,就按你说的,肥三瘦七,张师傅亲手烧!管够!”
“每天?”吴汉峰摇了摇头,“每天倒不至于,我也不是那种不讲理的人。连续一周吧,每天中午一顿,我们特战班管够。”
“行!一周就一周!”陈志远咬牙答应。
不就是一周红烧肉吗?
能值几个钱?只要这祖宗肯走,别说一周,半个月都行!
他刚松了半口气,就见吴汉峰又慢悠悠地开口道:“那洗衣服呢?总不能让我天天穿没洗的衣服和袜子吧?多影响形象。”
“这还不简单!”陈志远大手一挥,“袜子我给你解决!纯棉的,吸汗耐磨,一人二十双,三个月就洗几次就够用了。还有洗衣皂、洗衣液,都给你们备齐了,不用自己买。”
“二十双啊……”吴汉峰摸了摸下巴,“也行。不过光有袜子也不行啊,教导队训练量大,晚上容易饿。总不能半夜饿了啃凉馒头吧?”
陈志远立刻道:“零食也包了!卤鸭翅、牛肉干、压缩饼干、泡面,各给你们备一箱,放背包里,饿了就吃!管够!”
他现在算是看明白了,这小子哪是不想去啊,分明是趁机敲竹杠来了!
可敲就敲吧,只要他肯顺顺利利去集训,这点东西算啥?
破财消灾!
破财消灾!
陈志远在心里反复默念这四个字,努力让自己脸上的笑容看起来不那么心疼。
吴汉峰满意地点点头,目光一转,落到了旁边的王涛身上。
王涛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就想往后躲。
“指导员,你看连长都表示了,你是不是也得意思意思?”
吴汉峰笑呵呵的道,“我听说教导队管得严,烟都不好买。路上解解闷总可以吧?”
王涛干笑两声:“汉峰啊,教导队不让抽烟,是为你们好。再说了,我这儿也没烟啊,我又不抽烟……”
“是吗?”
吴汉峰挑了挑眉,伸手指了指办公桌最下面那个带锁的抽屉,“最下面那个抽屉,铁皮盒子,装的雨花石,对吧?昨天我查连部内务的时候,无意间瞥见的。”
“本来我还纳闷呢,指导员不抽烟,藏个铁皮盒子干啥?现在想想,估计是哪位同志落下的?”
王涛:“……”
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
连我藏在抽屉最底下、锁得严严实实的烟你都能看见?
你是属X光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