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翠翠眨了眨眼。
“什么怎么回事?”
赵援朝指着教导队营房方向。
“少跟我装糊涂!”
“吴汉峰!”
“赵一航!”
“他们两个为什么会在教导队?”
“为什么还成了三军纠察?”
“谁让你们把这两个祸害一起送过来的?”
最后一句话,赵援朝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李翠翠下意识看向赵龙。
赵龙立即看向旁边。
那副表情,仿佛停车场地面忽然出现了什么值得深入研究的东西。
赵援朝一看就明白了。
“赵龙!”
赵龙立即立正。
“到!”
“你说!”
赵龙张了张嘴。
“报告师长,这件事主要是团党委经过集体研究……”
“少拿集体研究糊弄我!”
赵援朝怒道:“谁提的建议?”
赵龙沉默两秒,伸手指向李翠翠。
“他。”
李翠翠猛地转头。
“你放屁!”
赵龙道:“当初是你先说,把吴汉峰送到教导队集训三个月,三团至少能清静三个月。”
李翠翠急了。
“那让赵一航一起过来,是谁提的?”
赵龙神色一僵。
“是我。”
“那不就行了?”
李翠翠转头看向赵援朝。
“师长,这事不能只怪我!”
“我只提议送吴汉峰。”
“把您儿子一起打包送来的,是赵龙!”
赵龙也急了。
“我那是为了让赵一航看着吴汉峰!”
“谁知道他非但没把人看住,还跟着一起穿上了三军纠察服?”
李翠翠冷笑。
“你让赵一航看着吴汉峰?”
“你什么时候见过一根火柴,看得住一桶汽油?”
赵龙反驳:“那你当时怎么不说?”
“我以为你了解师长的儿子!”
“我怎么了解?”
“你是政委,做思想工作的!”
“做思想工作也不能隔着几十公里,提前看见他要纠自己亲爹吧?”
“你要连这个都看不出来,你还当什么政委?”
“你这个团长不也没看出来?”
两个人你一句,我一句,当着师长、军长和师政委的面,直接互相推起了责任。
赵援朝听得额头青筋一根接一根地往外冒。
“够了!”
两人瞬间闭嘴。
赵援朝指着他们,气得手都在抖。
“好啊!”
“你们两个为了过三个月安生日子,就把这两个人送到教导队?”
“你们三团是清静了!”
“师部呢?”
“教导队呢?”
“军里呢?”
“今天从军长到师长,从军机关到各团主官,全被按在草地上写了一万字!”
“我到现在还差几千字!”
“你们这叫上送人员吗?”
“你们这是把灾难打包,直接快递到师部!”
李翠翠小声道:“师长,也不能完全这么说。”
“怎么不能?”
“吴汉峰军事素质确实不错。”
“赵一航也符合重点培养条件。”
“我们把他们送来,本质上还是为了培养骨干。”
赵援朝冷笑。
“培养得很好。”
“一个负责制定思路,一个负责具体执行。”
“吴汉峰站在旁边不说话,赵一航把他老子罚了一万五千字!”
“你们这骨干培养速度,快得我都反应不过来!”
赵龙赶紧解释:“师长,我们真没想到事情会发展成这样。”
“我当时的想法很简单。”
“赵一航毕竟是……”
说到这里,他下意识向远处看了一眼。
确定没人靠近后,才压低声音继续道:“毕竟是您儿子。”
“有他在吴汉峰旁边,关键时刻应该能劝一劝。”
赵援朝瞪着他。
“今天你看见他劝了吗?”
“没有。”
“他干什么了?”
赵龙沉默几秒。
“主要负责罚您。”
赵援朝胸口狠狠一堵。
这句话虽然难听。
但无比准确。
李翠翠也觉得赵龙说得过于直接,赶紧补救。
“师长,换个角度想。”
“至少一航工作很认真。”
“连您都没放过。”
“这说明他原则性强,六亲不认……”
说到“六亲不认”四个字,李翠翠突然意识到不对,声音戛然而止。
赵援朝的脸已经彻底黑了。
“继续说。”
李翠翠赶紧摇头。
“说完了。”
“怎么不说了?”
“后面的认识还不成熟。”
“我回去再深入思考。”
赵援朝怒道:“你今天的一万字白写了?”
“说起废话来,还是一套一套的!”
一直站在旁边的王刚终于没忍住,笑出了声。
赵援朝猛地转头。
“你还笑?”
王刚摆了摆手。
“我不是笑你。”
“那你笑谁?”
“我只是觉得,老李刚才有句话没说错。”
“哪句?”
“赵一航原则性确实很强。”
王刚认真地道:“一般人看见师长,多少会考虑一下影响。”
“他不一样。”
“他发现你两只袜子颜色不一样的时候,那双眼睛都亮了。”
赵援朝脸色更黑。
“我两只袜子只是深浅略有差别!”
“同一个颜色!”
龙卫国在旁边悠悠地道:“是不是同一个颜色,现在已经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你因为那双袜子,多写了五千字。”
赵援朝:“……”
军长不说还好。
一说,他顿时感觉脚上的袜子都不舒服了。
赵援朝低头看了一眼。
左脚略深。
右脚略浅。
白天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可偏偏赵一航看出来了!
亲儿子见到当爹的,第一眼不看脸,不看身体好不好,也不问一句吃没吃饭。
先看袜子!
这种儿子,不打还能成器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