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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7章 四路合围,歼敌上万

    张翼、李鼐、王镇三人连夜离开了榆林城,各自返回自己的驻地。

    张翼回到榆林南仓的时候,天还没有亮。

    他没有休息,直接叫来了仓场主事和守仓兵士,把命令传达了下去。

    仓场主事是个五十来岁的老吏,在榆林守了半辈子的粮仓,对每一座仓房、每一排粮囤、每一个通风口都了如指掌。

    他听完张翼的命令之后,没有多问,只是微微皱了一下眉头,然后点了点头,转身去安排人手。

    天亮的时候,榆林南仓的搬运队伍已经开始行动了。

    那些穿着粗布短褂的民夫和穿着号衣的兵士混在一起,把一袋一袋的粮食从仓房里搬出来,码放在手推车上,然后沿着官道向南推去。

    榆林南仓有几十间仓房,每一间都堆满了粮食,有稻谷,有粟米,有麦子,有豆子。

    那些粮食在仓房里堆了整整一个秋天,每一袋都沉甸甸的,压在车上把车轴压得吱吱作响。

    搬运队伍分成三班,昼夜不停。

    第一班从卯时干到午时,第二班从午时干到酉时,第三班从酉时干到卯时。

    推车的民夫们累得满头大汗,但他们谁也没有停下来。

    他们知道,那些粮食是要运往后方的,是要在鞑靼来之前搬走的。

    他们不知道鞑靼什么时候来,但他们知道,必须赶在鞑靼来之前,把粮食搬完。

    张翼站在榆林南仓的门口,看着那些推车一车一车地沿着官道向南驶去,沉默了很久。

    他在心里默默地计算着那些粮食的数量——榆林南仓存粮大约一万二千石,东仓存粮大约八千石,加上其他几个小仓,总共大约两万五千石。

    要把这些粮食全部搬空,至少需要五天。

    五天,这是他能够争取到的最短时间。

    如果鞑靼来得更快,那他就只能把剩下的粮食一把火烧掉。

    五天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在这五天里,榆林、绥德、米脂三座城的粮仓里,粮食一袋一袋地往外搬,火药一箱一箱地往里埋。

    那些火药是朝廷从京师的兵部军器局和火器司调运过来的,有黑火药,有开花弹,有震天雷,还有从福建士绅抄家之后没收的一批火油。

    那些火油被装在陶罐里,密封得严严实实,每一罐大约二十斤。

    张翼让那些民夫把陶罐搬到粮仓夹层里,码放整齐,然后用稻草盖住,再用木板封好。

    从外面看,根本看不出那些夹层里埋着什么东西。

    八月二十八日,榆林南仓的最后一车粮食推走了。

    张翼站在空荡荡的仓房前面,看着那些被搬空的粮囤、被扫净的地面、被拆掉的隔板,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转过身,对仓场主事说了一句:“把诱饵放进去。”

    仓场主事点了点头,转身指挥那些兵士把留下的稻谷和粟米搬进仓房。

    那些稻谷大约三百石,粟米大约二百石,堆在仓房最显眼的位置,堆得整整齐齐,像是在等着什么人来看。

    而在那些粮囤的下方,在那些粮囤旁边的夹层里,在那些粮囤后面的暗格里,火油、火布、火药、开花弹、震天雷——那些东西已经被埋好了,埋得严严实实,埋得看不出一丝痕迹。

    张翼走进仓房,蹲下身来,用手掌在地面上按了一下。

    地面很凉,是那种被反复踩过之后留下的、结实的凉。

    他在心里默默估算着那些火药的布置——如果鞑靼冲进这座粮仓,如果他们用火把照明,如果他们争抢粮食的时候碰倒了火把,那么,这座粮仓就会在瞬间变成一片火海。

    数百鞑靼骑兵会被烧死在这里,他们的战马、兵器、粮袋、辎重,全部化为灰烬。

    他站起身来,拍了拍手上的灰,然后转身走出了仓房。

    他站在仓房门口,望着远处那片被秋日的日光染成暗金色的天际线,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低声说了一句:“来吧。”

    同一天,绥德守备李鼐和米脂守备王镇也完成了各自的粮仓清空和火药埋设。

    绥德西仓、北仓,米脂南仓、东仓,每一座粮仓都被搬空了,每一座粮仓里都留下了诱饵,每一座粮仓的夹层里都埋好了火药。

    那些火药和火油,静静地躺在粮仓的深处,等着鞑靼来。

    八月二十九日,延绥军第一场接触战开始了。

    那天清晨,曹雄在榆林城外派出了第一支骑兵小队。

    那支小队只有五十骑,由一名队长带队,沿着边墙内侧的官道向北移动。

    他们的任务是侦察和试探,看看鄂尔多斯部和土默特部的骑兵是否已经南下,看看他们的兵力和动向如何。

    那支小队出发后不到两个时辰,就遇到了鞑靼的斥候。

    那些斥候大约有二十骑,穿着皮甲,骑着蒙古马,在边墙外的草原上来回奔驰。

    延绥军的五十骑从边墙内侧的缺口冲出去,与鞑靼斥候进行了一场短暂的接触战。

    延绥军的骑兵用燧发枪打了几轮齐射,击倒了几个鞑靼斥候,然后迅速撤回边墙内侧。

    鞑靼斥候没有追击,只是在边墙外来回跑了几圈,然后向北方退去。

    这是第一场接触战,延绥军伤亡一人,鞑靼伤亡三人。

    曹雄听到回报之后,没有多说什么。

    他只是微微点了点头,然后让传令兵把那支小队的队长叫来。

    那个队长是个三十出头的汉子,脸上还带着刚才那场接触战的尘土和血迹。

    他站在曹雄面前,抱拳行礼,声音带着一种刚刚打完仗之后的亢奋:“军长,属下击退了鞑靼斥候,杀敌三人。”

    曹雄看着他,沉默了片刻。

    那片刻很短,短得像是一次呼吸的工夫,但他的目光在那片刻里变得更深、更沉。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商量的笃定:“明天,再打一场。”

    那个队长愣了一下:“军长,再打一场?”

    “对,再打一场。但这一次,不要杀敌三人。杀敌一人就够了。然后,退得快一些。”

    那个队长更愣了,但他没有多问。他跟在曹雄身边多年,知道军长说“退得快一些”的时候,就是让他不要恋战,打了就跑。

    他只是抱拳应了一声,然后转身走了出去。

    接下来的几天里,延绥军的骑兵小队与鄂尔多斯部和土默特部的骑兵进行了多次接触战。

    每一次接触战,延绥军都只投入少量兵力,用燧发枪和子母炮进行有限的抵抗,然后逐渐后撤。

    那些接触战的规模都不大,从几十骑到上百骑,最多的一次也不超过两百骑。

    但每一次接触战之后,延绥军都会后撤一段距离,从边墙外撤到边墙内,从边墙内侧撤到更南的位置。

    鞑靼骑兵开始觉得,延绥的防线确实撑不住了。

    他们每一次接触战,都能把延绥军逼退一点。

    他们每一次冲锋,都能让延绥军后退一步。

    他们开始觉得,只要再加一把劲,就能撕开延绥的防线。

    九月初三,鄂尔多斯部和土默特部的骑兵第一次尝试突破边墙。

    他们派出了一支大约三千骑的骑兵队伍,从河套平原的南缘向延绥镇以北的一处边墙缺口发起进攻。

    延绥军的守军依托边墙和城堡,用燧发枪和子母炮进行抵抗。

    战斗持续了大约一个时辰,延绥军打退了鞑靼的第一次进攻,但自己也伤亡了几十人。

    然后,延绥军的守将下令后撤。

    后撤的命令下得很干脆,没有犹豫,没有拖延。

    那些守军从边墙上撤下来,沿着官道向南退去。

    鞑靼骑兵追了一段,但追到边墙内侧的岔路口时,他们停了下来。

    他们没有继续深入,只是在岔路口来回跑了几圈,然后向北方退去。

    这是第二场接触战,延绥军伤亡五十七人,鞑靼伤亡约四十人。

    曹雄在榆林城里接到这份军报的时候,正在查看一份关于河套地区地形的舆图。

    他看完军报,放下舆图,在书案后面沉默了很久。然后他拿起笔,在一张空白的纸上写下了一道命令,让传令兵送到延绥军前哨营:

    “前哨营:从明日起,与鞑靼骑兵接触时,抵抗时间缩短一半。后撤距离增加一倍。如鞑靼大举进攻,可放弃边墙外所有阵地,退守边墙内侧。边墙内侧的堡寨,可适当放弃,逐步向榆林方向收缩。”

    这道命令送出去之后,延绥军的后撤速度明显加快了。

    九月五日,延绥军前哨营放弃了边墙外的一处墩台。

    九月六日,延绥军前哨营放弃了边墙内侧的一处堡寨。

    九月七日,延绥军前哨营又放弃了一处堡寨。每一次后撤,都让鞑靼骑兵更加接近榆林。

    与此同时,宁夏军军长仇钺也在按照朱辅的军令配合行动。

    宁夏镇和延绥镇是互为犄角的两个军镇,宁夏军在河套以西,延绥军在河套以东。

    仇钺派出了与延绥军规模相近的小规模骑兵,在河套平原上与鄂尔多斯部和土默特部的骑兵进行接触战。

    那些接触战和延绥军的一样,都是有限的抵抗,然后迅速后撤。

    但仇钺做得比曹雄更隐蔽,他没有像延绥军那样频繁后撤,而是让宁夏军的骑兵在接触战中“边打边退”,退一段,停一段,再退一段,再停一段。

    这样,鞑靼就不会觉得宁夏军在有意后撤,而是会觉得宁夏军是在“且战且退”。

    九月八日,鄂尔多斯部派出了两千骑,向宁夏镇以北的一处边墙缺口发起试探性进攻。

    宁夏军的守军依托边墙和城堡进行抵抗,打了大约半个时辰,然后后撤。

    鞑靼骑兵追了一段,没有继续深入,向北方退去。

    这是宁夏军的第一场接触战,宁夏军伤亡三十余人,鞑靼伤亡约二十人。

    九月九日,鄂尔多斯部又派出了三千骑,向同一处边墙缺口发起进攻。

    宁夏军的守军再次抵抗,打了大约半个时辰,然后后撤。

    鞑靼骑兵追了一段,同样没有继续深入。

    这是宁夏军的第二场接触战,宁夏军伤亡四十余人,鞑靼伤亡约三十人。

    九月十日,鄂尔多斯部和土默特部联合派出了一支五千骑的骑兵队伍,向延绥镇和宁夏镇之间的河套平原发起了进攻。

    延绥军和宁夏军各自派出了一千骑进行抵抗,战斗持续了将近两个时辰,延绥军和宁夏军边打边退,逐渐向后方收缩。

    鞑靼骑兵一路追击,直到逼近河套平原南缘的一处堡寨。

    延绥军和宁夏军在那处堡寨进行了最后一次抵抗,然后放弃堡寨,继续后撤。

    这是延绥军和宁夏军联合进行的第三场接触战,延绥军伤亡一百余人,宁夏军伤亡九十余人,鞑靼伤亡约一百五十人。

    曹雄和仇钺各自接到军报之后,都在心里默默地评估着鞑靼的反应。

    他们知道,鞑靼已经越来越深入了。

    他们每一次后撤,都让鞑靼更加相信自己能够突破延绥和宁夏的防线。

    他们每一次抵抗,都让鞑靼更加觉得“再加一把劲就能撕开”。

    九月十二日,鄂尔多斯部和土默特部联合派出了一支上万骑的骑兵队伍,从河套平原的南缘向延绥镇发起全面进攻。

    这是自南下以来,鞑靼对延绥镇发动的规模最大的一次进攻。

    上万骑的骑兵在河套平原上铺展开来,马蹄踏在枯黄的草地上,扬起一片灰白色的尘土,那尘土从远处看去像是一层缓慢移动的幕布,将整片草原都笼罩在一种沉重的压抑之中。

    延绥军前哨营的守军按照曹雄的命令,在边墙外进行了一次规模较大的抵抗。

    他们用燧发枪和子母炮打了几轮齐射,击倒了冲在最前面的一批鞑靼骑兵,然后迅速后撤。

    鞑靼骑兵一路追击,越过边墙缺口,冲入延绥镇境内。

    延绥军前哨营继续后撤,从边墙内侧撤到堡寨,从堡寨撤到堡寨后面的官道,从官道撤到榆林城外。

    当鞑靼骑兵追到榆林城外的时候,他们看到了榆林城的城墙。

    城墙上飘着延绥军的大旗,城门紧闭,城头站着守军。

    但那些守军看起来并不多,稀稀落落的,每隔一段才站一个人。

    鞑靼骑兵在城外停了下来,没有立刻攻城,而是在城外来回跑了几圈,观察着城墙上的布防。

    曹雄站在榆林城北的城楼上,手扶着垛口,看着城外那些密密麻麻的鞑靼骑兵。

    他的目光从那些骑兵身上缓缓扫过,从东到西,从南到北,像是在用自己的方式丈量着那片灰色的人潮。

    他在心里默默地数着那些骑兵的数量——大约一万骑,可能更多。

    鄂尔多斯部和土默特部的主力,已经全部压上了。

    他没有下令开炮,也没有下令开枪。

    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那些骑兵在城外来回跑动,看着那些骑兵的阵型从松散变得密集,又从密集变得松散,像是在等待什么。

    片刻之后,那些骑兵的阵型发生了变化。

    后方的骑兵开始向前移动,前方的骑兵开始向两侧展开。那是准备攻城的阵型。

    曹雄看到那个阵型的时候,微微点了点头。

    然后他转过身,对站在身后的传令兵说了一句:“传令——南门、东门的守军,准备后撤。”

    传令兵愣了一下,但没有多问,抱拳应了一声,转身跑下了城楼。

    当天傍晚,榆林南门和东门的守军在鞑靼骑兵的猛攻下“支撑不住”,放弃了两座城门,沿着官道向南撤退。

    鞑靼骑兵从南门和东门涌入城中,开始烧杀抢掠。

    他们冲进商铺,抢走货物;他们冲进民宅,抢走牲畜;他们冲进粮仓,发现了那些留下来的诱饵——三百石稻谷,二百石粟米,堆得整整齐齐,像是专门在等着他们。

    鞑靼骑兵欣喜若狂,那些粮食足够他们吃上好几天。

    他们开始争抢那些粮食,用刀割开粮袋,把稻谷和粟米装进自己的粮袋里,装不下的就撒在地上。

    那些粮食撒了一地,和泥土混在一起,整个粮仓里弥漫着一股粮食被踩碎之后散发出来的、甜腻的谷香。

    然后,有人点起了火把。

    也许是为了照明,也许是为了烧掉搬不走的粮食,也许只是顺手。

    但那根火把,落在了那些撒在地上的稻谷和粟米上。

    稻谷和粟米很快就被点燃了,火苗从地上窜起来,沿着那些散落的粮食一路蔓延。

    然后,那火苗烧到了粮囤,烧到了粮囤旁边的夹层,烧到了夹层里的火油和火布。

    那一刻,榆林南仓变成了一片火海。

    那些火油和火布燃烧的速度极快,火焰从粮仓的每一个角落同时窜出来,将那些正在争抢粮食的鞑靼骑兵吞噬在火海之中。

    数百匹战马受惊,嘶鸣着在火海之中狂奔,撞翻了更多的骑兵,踩碎了更多的粮袋。

    那些骑兵试图冲出去,但火海已经封锁了所有的出口。他们只能在一片火海之中挣扎、呼喊、倒下。

    火势蔓延得很快,不仅是榆林南仓,东仓、西仓、北仓——那些仓房里埋着的火药和火油,在火势蔓延到之后,接连爆炸。

    每一次爆炸都伴随着一声沉闷的轰鸣,将仓房的屋顶掀翻,将周围的房屋点燃,将附近的鞑靼骑兵震倒在地上。

    榆林城上空浓烟滚滚,火光冲天。

    那些浓烟在黄昏的天空中形成一片巨大的、像是蘑菇一样的黑色云团,被北风吹着,缓慢地向南方移动。

    那些火光在浓烟中明灭不定,将整座榆林城都映成了一片暗红色。

    曹雄站在榆林城北的城楼上,看着那片火海。

    他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得像一口深冬的井水。

    他的手指在垛口上轻轻叩了一下,那一下叩得很轻,却像是一块石头落进了水里,激起的涟漪正在缓慢地扩散开来。

    他在心里默默地计算着那些鞑靼骑兵的损失——数千骑,数千骑鞑靼骑兵被烧死在粮仓里,他们的战马、兵器、粮袋、辎重,全部化为灰烬。

    而他们自己,连一粒粮食都抢不到。

    榆林城的火海烧了整整一夜,第二天清晨,当第一缕日光从东方的地平线上升起来的时候,榆林南仓和东仓已经烧成了一片废墟。

    那些废墟上还在冒着余烟,残余的火星在焦黑的木梁和碎瓦之间明灭不定。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焦糊味,混着粮食被烧焦之后散发出来的那种甜腻而刺鼻的气息,在清晨的寒风中缓慢地扩散开来。

    那些没有被烧死的鞑靼骑兵,在火势最猛烈的时候冲出了榆林城。

    他们沿着来时的方向向北方逃去,但他们的阵型已经完全散了,很多人甚至连自己的小队都找不到。

    他们在河套平原上狂奔,试图离那座火海越远越好。但延绥军和宁夏军的骑兵已经在河套平原上等着他们了。

    九月十四日,延绥军和宁夏军的骑兵在河套平原上截住了那些从榆林逃出来的鞑靼骑兵。

    那些鞑靼骑兵已经失去了战马和兵器,失去了建制和指挥,失去了粮食和辎重。

    他们只是一群疲惫不堪、惊恐万分的逃兵。延绥军和宁夏军的骑兵从两侧包抄,将他们围在中间,用燧发枪和子母炮进行了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那一天,河套平原上又多了一片尸体。

    九月十五日,大同军军长王玺率一万骑从大同出发,经偏头关、河曲,从东侧包抄河套。

    甘肃军军长时源率一万骑从甘肃出发,经兰州、靖远,从西侧包抄河套。

    延绥军和宁夏军从正面和侧面堵住鞑靼的退路,四路合围,将那些深入河套的鞑靼骑兵围在中间,一举歼灭。

    鞑靼鄂尔多斯部和土默特部的两万骑,在榆林城下损失了数千,在河套平原上又损失了数千。

    剩下的那些骑兵,在四路明军的合围之下,几乎没有还手之力。

    他们试图向北方突围,但延绥军和宁夏军已经堵住了他们的退路。

    他们试图向东或向西突围,但大同军和甘肃军已经从两翼包抄过来。

    他们只能在一片越来越小的包围圈里来回冲撞,然后一个接一个地倒下。

    当最后一个鞑靼骑兵倒在河套平原上的时候,已经是九月十七日的傍晚了。

    夕阳从西边的天际线上照过来,将整片草原染成一片暗红色。

    那些倒在草原上的尸体和战马,在夕阳下泛着暗沉的光泽,像是一幅被鲜血浸透的巨幅油画。

    曹雄站在河套平原南缘的一处高地上,看着那片被鲜血染红的草原,沉默了很久。

    他的手指在腰间佩刀的刀柄上轻轻叩了一下,那一下叩得很轻,却像是一块石头落进了水里,激起的涟漪正在缓慢地扩散开来。

    然后他转过身,对站在身后的传令兵说了一句:“把军报送往宣府。”

    传令兵抱拳应了一声,转身跑下了高地,翻身上马,沿着官道向东疾驰而去。

    马蹄踏在黄土路面上,扬起一路黄龙般的尘土,在暮色中渐渐远去。

    曹雄站在高地上,望着那个越来越小的背影,沉默了很久。

    他在心里默默地想:都督,延绥、宁夏、大同、甘肃,四路合围成功了。

    鄂尔多斯部和土默特部的两万骑,全部被歼灭在河套平原上。

    诱敌深入的计策,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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