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长让我...”
张大山捏着那张纸,嗓子有点发干。
“让你干啥?赶紧说啊!”
李铁柱急得抓头发。
“他让我演...崇祯。”
张山的声音很低,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谁?”
“大明朝最后一个皇帝。”
马禄昌在旁边挺了挺肚子,插了一句,一副很懂的样子,“就是吊死在煤山那个。”
办公室里一下没了声音。
所有人都看着张大山。
让他演亡国之君?
还是结局最惨的那个?
张大山翻到台本的最后一页,上面只有一行字。
【T台尽头,白绫悬于空。】
【你解下腰带,面向故国方向,自缢。】
下面还有陈烨用红笔标注的一行小字。
【眼神要空,但背要直。】
张大山的手抖的更厉害了。
“凭什么啊!”
李铁柱当场不干了,“凭什么让咱们队长演这个?晦气!”
“就是!大山哥是队长,要演也得演开国皇帝!”
球员们七嘴八舌的嚷嚷。
“都闭嘴!”
马禄昌一嗓子压下所有声音。
他现在腰板挺的笔直,底气也足。
他走到张大山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大山,你还不明白吗?”
马禄昌压低声音,“十二个皇帝,压轴的是谁?是你。”
“最后一个出场,所有灯光都给你,所有镜头都追着你,前面十一个,都是给你垫场的。”
马禄昌指了指台本上台词。
“司长的意思,是让你演出天子守国门,君王死社稷的那个劲儿。”
“演出大明,演出我们汉人的骨气!”
张大山愣住了。
他看着手里的台本,再看看马禄昌那张一本正经的胖脸。
好像...是这么个道理。
“那我呢?我演谁?”
李铁柱把自己的台本抢了过来。
他翻开一看,乐了。
“永乐大帝!迁都四八城,五征漠北那个!”
台本上,给他的动作指导更简单。
【走慢点,别走顺拐。】
【到台前,停三秒,看着台下那帮老外,当他们是来进贡的。】
“这个好!这个适合我!”
李铁柱一拍大腿。
其他人也纷纷打开自己的台本。
“我是洪武,开局那个!”
“我是嘉靖,司长让我多看看道士...”
“我是万历,让我三十年不上朝...”
整个办公室又热闹起来,刚才的凝重一扫而空。
马禄昌看着这帮被忽悠瘸了的球员,心里得意。
他也会画大饼了!
...
同一时间,苏黎世时装周主秀场后台。
皮埃尔穿着阿玛尼西装,手里端着香槟,正在巡视最后的场地布置。
灯光、音响、T台、媒体席,都已经准备就绪。
他的副手,一名法国设计师跟在身后。
“主席先生,一切准备就绪。”
副手笑着说,“我们还特意在第一排给那几位最毒舌的时尚评论家留了位置。”
“很好。”
皮埃尔抿了一口香槟。
“我看了他们那个太监预告片,很有趣的噱头。”
副手撇了撇嘴,“但终究是上不了台面的东西,一群连高定和成衣都分不清的运动员,还能玩出什么花样?”
“他们的底牌已经亮出来了。”
皮埃尔晃了晃香槟杯。
“无非就是把那些博物馆里的旧衣服搬上台,靠着工艺和历史,博取一次性的惊艳。”
“然后呢?”
他看着空旷的T台,脸上露出了看好戏的表情。
“等新鲜感过去,评论家们会从剪裁、版型、色彩搭配、现代审美等所有角度,把他们批的一文不值。”
“用我们提供的最高预算,办一场最盛大的复古派对,然后被我们定义的时尚规则,踩在脚下。”
皮埃尔把杯中酒一饮而尽。
“这会是今年时尚圈最好看的戏。”
...
接下来的二十四小时。
霍亨堡古堡酒店的气氛有点不对劲。
球员们没去训练场,也没去健身房。
一个个都关在自己的房间里。
马禄昌去查房,推开张大山的门,看见他正站在窗前,一动不动的盯着远处阿尔卑斯山脉的雪顶。
嘴里还念念有词。
“朕非亡国之君,臣皆亡国之臣...”
他站的笔直,神情空洞,还真有几分悲怆的味儿。
马禄昌走到隔壁,李铁柱的房间里,音乐声开的震天响。
放的是《向天再借五百年》。
李铁柱光着膀子,正在做俯卧撑,一边做一边吼。
“我真的还想再活五百年!”
至于郑强,他把所有分到飞鱼服的老队员都叫到了院子里。
没有复杂的台词,也没有花哨的动作。
就一个要求。
“都给我站直了!”
郑强手里拿着一根树枝,在每个人后背上敲了敲。
“眼神要狠!看谁都像看贼!”
“待会儿谁要是敢嬉皮笑脸,或者走的跟个鸭子似的,别怪我晚上往他被窝里塞臭袜子!”
只有一个人,不见踪影。
陈烨。
他把自己锁在总统套房里,一天一夜没出来。
马禄去敲过两次门,都没人应。
直到时装周开幕当天下午。
所有人都换好了衣服,化好了妆,聚集在后台的休息室里。
十二个身穿龙袍的皇帝。
五个锦衣卫。
还有一个穿着太监服,捏着拂尘来回踱步的马禄昌。
就在这时,休息室的门被推开。
一个金发碧眼的女记者,身后跟着摄像,直接闯了进来。
她打扮的花枝招展,一看到屋里这群奇装异服的人,眼睛就亮了,但语气里全是嘲讽。
“哦,我的天,真是壮观的景象。”
她故意用夸张的语气,话筒递到张大山面前。
“请问这位...皇帝陛下,您是打算在T台上表演一出历史剧吗?”
张大山的脸瞬间就沉了下来。
李铁柱更是捏紧了拳头,要不是穿着龙袍不方便,他早就一脚踹过去了。
女记者看他们不说话,笑的更开心了。
“别紧张,我只是好奇。”
“听说你们东方的皇帝都喜欢看戏,没想到你们自己也会演。”
她转身,镜头扫过屋里每一个人。
“祝你们演出成功,可别在台上被自己的袍子绊倒了哦。”
说完,她扭着腰,笑着离开了休息室。
“妈的!这帮狗娘养的!”
李铁柱低声骂了一句。
张大山看着镜子里穿着崇祯冕服的自己,眼神冷了下来。
就在这时。
休息室的门,再次被推开。
陈烨穿着最简单的黑T恤和牛仔裤,慢悠悠的走了进来。
他扫了一眼屋里这群憋着火的“帝王将相”,最后视线落在张大山身上。
“时间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