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恬回到演州时，四州观影潮非但没有平息，反而愈演愈烈。
机场的电子屏幕上，滚动播放着“螃蟹迁徙图”的新闻，财经专家口沫横飞地分析着背后的文化现象。
林昭迪在出口接到她，脸上看不出喜怒，但周身气压很低。
“回来了。”
“林总。”唐恬乖巧地打招呼。
上了车，林昭迪才开口，声音里带着压抑的火气：“文州蓝鲸那边，简直不把人当人看。”
她从后视镜里看着唐恬，眼神里全是心疼。
“三个月，五首歌，一部电影。他们是把你当生产队的驴在使吗？”
唐恬眨了眨眼：“其实还好，我不累。”
林昭迪没信，只当她是报喜不报忧。
“你先回家，好好休息两天，什么都别想。”她说着，发动了车子，语气却陡然一转，变得凌厉起来。
“我明天去一趟音州总部。”
“嗯？”
“讨个说法。”林昭迪冷笑一声，“演州送过去的人才，不是给他们文州分公司这么糟蹋的。”
唐恬看着林昭迪杀气腾腾的侧脸，明智地没有再解释自己真的精力充沛。
回到熟悉的公寓，唐恬把自己扔在沙发上。
屋里空荡荡的，安静得过分。
休息？
不存在的。
她现在精神好得很，只想找点事做。
唐恬摸出手机，熟练地点开洋芋小说网的作家后台。
两个账号，姜醋和先吃脚。静静地躺在列表里。
她先点开“姜醋”的主页。
评论区一片腥风血雨。
【姜醋大大到底去哪了！再不回来，你的江山要没了！】
【楼上别危言耸听，谁能撼动姜醋的地位？】
【先吃脚啊！他那本《盗墓笔记》最近热度好高！】
【拉倒吧，先吃脚那种更新速度，一年磨一本书，跟姜醋比？】
【姜醋大大你看看我们啊！断粮一百多天了！孩子要饿死了！】
……
姜醋账号下，几本热度最高的书并排挂着：《斗破苍穹》、《全职高手》、《诡秘之主》、《佛本是道》、《无限恐怖》……
每一本都已完结超过三个月，但粉丝的打卡和催更帖从未间断。
唐恬看着这些熟悉的ID，又切换到“先吃脚”的账号。
画风截然不同。
《明朝那些事儿》完结后，《盗墓笔记》已经连载到了第二部，但更新频率确实不高。
评论区一片佛系。
【iiO神慢慢写，不急，好作品需要打磨。】
【赞同，每次看iiO神的书，都感觉是在读历史和文化，不能用普通网文的标准要求他。】
【等更新的日子，正好把《明朝》再看一遍。】
……
唐恬正看得津津有味，忽然发现两个评论区吵了起来。
起因是一个“姜醋”的粉丝跑到了“先吃脚”的地盘。
【你们粉丝也太能装了吧？什么叫‘不是普通网文’？看不起谁呢？我们家姜醋写无脑爽文了？】
“先吃脚”的粉丝立刻回复。
【没说你家，别对号入座。我们只是觉得催更行为很没品。】
【哟，不催更就高贵了？我们读者花钱看书，催更天经地义！不像你们，白嫖还装大爷。】
【谁白嫖了？iiO神每章我都全订！只是我们更尊重作者的创作节奏。】
战火迅速蔓延到小说论坛。
“姜醋”的粉丝战斗力极其强悍，常年在各大论坛舌战群儒，经验丰富。
他们人多势众，逻辑刁钻，很快就把“先吃脚”的粉丝骂得节节败退。
【写得快是本事，写得慢就是单纯的菜。】
【一天到晚吹知识量，真有知识量去当教授啊，写什么小说？】
【一群优越感爆棚的假文青，吐了。】
“先吃脚”的粉丝们本就人少，又不擅长骂战，很快就被淹没在口水中，只能抱团在自己的书评区里互相安慰。
唐恬看着那几个熟悉的、一直在默默支持“先吃脚”的ID，此刻正委屈地发帖。
【我们只是想安安静静看书而已…… ꒦ິ^꒦ິ】
唐恬心里咯噔一下。
这……这不行。
我的粉丝，怎么能被我的另一个粉丝群体欺负呢？
她看着那群战斗力爆表的“姜醋”粉，再看看这边被骂到自闭的“先吃脚”粉，一种莫名的负罪感油然而生。
她关掉论坛，手指在屏幕上敲了敲。
得补偿一下这群被欺负的老实孩子。
怎么补偿？
当然是……加更了！
不，加更不够。
直接发本新书！
主意已定，唐恬立刻在脑海里呼叫系统。
“系统，出来干活。”
【蓝星文娱系统3.0版为您服务。】系统一本正经的声音响起。
“给我找一本适合‘先吃脚’这个马甲的书，要……嗯，有点深度，有点与众不同的。”
系统界面上，书库飞速滚动。
最终，一本封面朴素，只有两个大字的书停在了屏幕中央。
《活着》。
唐恬愣了一下。
这本书……
她前世读过，那种深入骨髓的悲伤和坚韧，至今记忆犹新。
用这本书去“补偿”她的佛系粉丝，是不是有点……太刺激了？
唐恬摸了摸下巴。
嗯，就是要刺激。
“就它了。兑换。”
【兑换《活着》需要积分：100万点。】
“一百万？”唐恬倒吸一口凉气。她记得之前兑换《唐伯虎点秋香》的剧本也才这个价。
【该作品蕴含极高浓度‘悲伤值’，可为系统提供大量优质能量，故价值较高。】
唐恬咬了咬牙。
行吧，为了我那群被欺负的老实粉丝。
“换！”
积分瞬间清空了一大块。下一秒，整本书的内容，十二万字，如同潮水般涌入她的脑海。每一个字，每一个标点，都清晰无比。
唐恬从沙发上坐起，抄起笔记本电脑，手指放在了键盘上。
她瞬间进入了一种奇妙的状态。
窗外的天色由明转暗，又由暗转明。
房间里只有键盘清脆的敲击声，连绵不绝，如同急促的雨点。
几个小时后，当最后一个句号落下，唐恬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她看了一眼文档右下角的字数统计。
十二万三千字。
搞定。
她登录“先吃脚”的作家后台，没有丝毫犹豫，将整个文档上传，点击发布。
书名：《活着》。
作者：先吃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