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画室出来，江怡又去见了周润川。
书房里，周润川依旧坐在书桌前，江怡站着。
隔着一张书桌的距离，江怡面无表情地看着周润川。
周润川神色从容，与她对视着，等她先开口。
周润川料到她会再回来找自己。
他也猜到，江怡心里已经松动了。
江怡叹息一声，“润川，你会一辈子对小五好的，对吗？”
“江阿姨希望我以命起誓？”
“如果你能做到，不用发誓，如果你做不到，发誓也没用。”江怡看着他的眼睛，“但我作为一个母亲，我没办法不来问你这个问题，我刚在楼上画室，我和小五谈过了。”
“哦？”周润川挑眉。
他对这个情况早已预料到，十分满意。
“江阿姨，婚礼还有两个月的时间，时间还很充足，你和贺先生可以住下来，关于婚礼的事宜我们可以一起商量，你们和小五也可以借着这段时间好好培养感情，一举两得，你说是不是？”
江怡看着周润川。
她知道，周润川在拿捏她。
“我回去跟贺驰商量一下。”江怡顿了顿，又说：
“你应该也清楚，小五现在对你的依赖，除了一部分是从小养成的，还有不一部分是因为她现在还病着，她忘记了很多事情，包括我的，也包括关于你的，你们的。”
周润川听着，脸色的笑意渐渐淡去。
“润川，阿姨也算是看着你长大的，我知道你从来不喜欢我，但我也算了解你，不，应该说我了解你这个病，你爸当年比你还偏执，我所经历过的，我真的不想我的女儿再经历。”
周润川眯了眯眸，“江阿姨，我和我爸不一样。”
“这个病我查过了，男性百分百遗传，你和你父亲都是被遗传的，我知道你们也不愿意得这个病，我不是嫌弃你，但你应该还没有忘记你母亲吧？”
周润川眉心猛地皱起。
他看着江怡，眼神凶狠，像一头蓄势待发的野兽。
危险骇人！
江怡曾经也在周丛那里看到这样的眼神。
她知道，周润川根本无法战胜控制这个病，如果能控制，就不叫病了。
人类在面对基因学上的疑难杂症还是太渺小了。
江怡说：“我提你母亲，不是想刺激你，只是想提醒你，如果哪天你失控了，小五怎么办？她的性格和我不像，相反的，她性格和你母亲很像，你有没有想过，也许你之所以会选小五，并不是因为你真的有多喜欢她，而是，你在她身上看到了你母亲的影子。”
“江怡！”
周润川猛地站起身，一双黑眸阴沉沉地盯着她。
那眼里翻涌着怒火，“你以为你是谁，你没有资格提我母亲！”
“我尊重你母亲，她是一名很了不起的科研人，只可惜，她遇到了你父亲。”
周润川双目猩红，下颌线紧绷。
他垂在身侧的手握得很紧，手背上青筋暴起。
脑子里仿佛有一股力量在拉着他的神经，那根神经是掌控理智的。
江怡看着周润川额头暴起的青筋，不自觉往后退了一步。
这个状态她很熟悉。
周丛每次失控之前都是这样……
“周润川，你冷静点……”
“滚出去！”
周润川手一挥，桌上的文件被扫落。
满地狼藉。
陈叔听见动静急匆匆跑进来。
看到这一幕，他脸色大变。
“大少爷！”
“让她滚出去！”
周润川双手撑着书桌，呼吸急促，胸口剧烈起伏，一双眼猩红可怖。
陈叔暗道不好，上前道：“夫人，您先出去吧。”
“他是不是已经不是第一次这样了？”江怡看着陈叔，质问道：“陈叔，他是不是和周丛一样了？”
“夫人，快走吧！”陈叔急得不行，“算是为了二小姐，求求您先出去吧！”
闻言，江怡如梦惊醒。
她回头看了眼周润川，咬咬牙，转身往外走。
陈叔急忙跟上。
走出书房，书房门立即被关上。
江怡看着陈叔，“老陈，你跟我说实话，周润川是不是也已经发病过了？”
“没有没有，大少爷18岁开始就一直积极在做治疗，他现在只是生气，您刚刚是不是说什么话刺激他了？”
江怡顿了一下，说：“我提了苏华。”
闻言，陈叔大惊，“夫人您糊涂啊，您好好的怎么还提前夫人呢？您不知道那是大少爷的禁忌吗？”
江怡有些心虚。
她目光闪烁了下，“我不知道。”
“以后千万不要再提了！”陈叔看了眼书房，“您先回吧，我得守着大少爷。”
江怡点点头，抬手压了压有些隐痛的太阳穴，“我也有些累了，那我先回去休息。”
“您慢点。”
陈叔看着江怡下楼。
随后，他立即上楼去找周妩了。
……
周妩跟着陈叔来到书房外时，书房内刚好传出瓷器碎裂的声响！
周妩吓了一跳。
她上前拍着书房门，“哥哥，是我，你开开门！”
书房里没有人回应。
周妩急了，“哥哥，你怎么了？你别吓我，你开门让我进去陪你好吗？”
陈叔也劝：“大少爷，您开门吧，别吓到二小姐。”
“哥哥，你开门，你开门好吗？”周妩的声音带了点哭腔。
几秒后，书房门‘咔嚓’一声开了。
周妩眼睛一亮，刚推开门，手腕就被一只大手扼住。
她惊了下，还没反应过来，下一瞬就被一股强大的力量拽了进去——
砰！
书房门重重关上。
陈叔站在门外，焦急大喊：“大少爷，二小姐身子还虚弱，您冷静点别吓到二小姐了！”
……
书房内漆黑一片。
窗帘全部都拉拢起来，整个书房漆黑一片。
外面的光一点都照不进来。
周妩被抵在门板上，她看不见周润川。
“哥哥？”
突然，脖子传来一股刺痛。
周妩皱眉，闷哼一声。
周润川咬了她。
她甚至感觉到自己脖子上有温热黏腻的液体流下…………
“小五，”男人声音沙哑痛苦，“你不准离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