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梯抵达负一楼。
楚亦琪走出电梯,身后艾莲推着行李箱跟着。
包里的手机响了,是楚倾禾打来的。
楚亦琪深呼吸一口,接通电话,“小禾。”
“三姐,你没事吧?”
“我没事。”楚亦琪声音依旧平静,“我搬出来了,艾莲来接我。”
“祁默回来了?”
“嗯,回来了。”楚亦琪实话实说,“我们吵了一架,后续离婚事宜我看看是找秦律师还是季律师。”
“需不需要我过去陪你?”
“不用。”楚亦琪走到车旁,拉开后座车门,弯身坐上车。
车门关上,她淡淡勾了勾唇,“小禾,我知道你关心我,但这点事情,不足以影响我。”
“三姐,我不是怕你吃亏,我只是不想你总是一个人独自承受。”楚倾禾声音关切,带着一丝心疼,“之前我需要的时候,你总是无条件支持帮助我,现在你遇到事情了,我也想尽一份力帮帮你。”
“我是当姐姐的,疼妹妹很正常。”
“那我做妹妹的心疼自己姐姐也很正常。”
楚亦琪无奈一笑,“我知道了,那离婚这种事情你也算有经验了,你觉得我是找秦律师还是季律师?”
“那我觉得你找季律师吧。”楚倾禾说:“妱妱的能力也很优秀,但和季律师比,肯定还是季律师更权威。”
“行,季律师我不是很熟,你帮我先问下他有没有空接我的离婚官司。”
“好。”楚倾禾顿了顿,又问,“如果祁默那边不愿意离婚呢?”
“苏晴晴的孩子都快六个月了,他要那个孩子,那他就不配要我。”
“那万一他就是纠缠你呢?你会不会心软?”
楚亦琪想了想,说:“小禾,你放心,我现在很冷静,从发现苏晴晴怀孕到现在,我其实一直很冷静,我爱他,正因为爱他,所以更容不得一点欺骗。
说来也可笑,我一个拍了十几部纪录片的导演,偏偏十年了都戒不掉自己这个恋爱脑。
大概是老天都看不下去了,所以安排了这一场闹剧,这一课,算是让我彻底看清了,爱情这东西果然更适合存在自己的想象里。”
“三姐,这是祁默的问题,你很好,不论是七年前的你,还是现在的你,你都很好,是祁默辜负你,他配不上你。”
“罢了,理智压抑了十年,用这一次的冲动换一场清醒心死,也算值了。”楚亦琪指尖轻轻划过车窗玻璃,“小禾,其实我心里很清楚,我和祁默之间很多时候是我自己的执念在作祟,今晚祁默说的一些话,也恰恰点醒了我,我和祁默之间的问题,不仅仅是爱不爱,我们的原生家庭差异太大,原生家庭带给我们的一些影响会伴随我们一生,即便七年前我们没有分手,也未必能走到今天。
所以,我其实不恨祁默,只是觉得有点可惜,毕竟是自己掏心掏肺爱了十年的男人,最后还是以这样不体面的方式收场,真的,是有点可惜啊……”
最后那句话,楚亦琪的声音很轻,若不是车厢内足够安静,楚倾禾未必能听清楚。
电话那头,响起汽车发动声音,艾莲说话的声音透过手机传过来——
“楚导,我们回公寓吗?”
“嗯,回公寓。”楚亦琪淡声回答,又对楚倾禾说:“小禾,我希望尽快把婚离了。”
楚倾禾此刻坐在主卧的飘床上,望着窗外的夜色,她说:“但我觉得祁默不会轻易答应离婚,三姐,祁默不是不爱你,但他要的太多,他固然是承不起你这份情,但他会在事业有成后回头来找你,就说明你在他心中分量不小。”
“既要又要,才更可笑。”
“没错,可大部分男人偏就都是这个毛病。”楚倾禾叹声气,“我当然不是替祁默说话,我只是怕他不甘心放手,现在离婚挺麻烦的,一个月冷静期就很烦人了,如果祁默不肯配合,那你要做好走诉讼的准备。”
“这些我都想过了。”
楚亦琪顿了下,又道:“你的担心是对的,我当然不否认祁默对我还有感情,但他如今对我的感情已经不纯粹,七年的时间到底还是太久了,他变了,再不是我记忆里念念不忘的那个人,那我便不要他了。
至于祁默那边,按祁默的性子,近期我如果还待在北城,他肯定会纠缠。但我心意已决,不想再与他过多纠缠。”
“祁默是江城人,要走也是他走。”楚倾禾说:“如果他不识趣,那大不了我们把他逼回江城!反正他在北城能有现在的成就,也是你背后助力,现在他辜负了你,你收回对他的帮助,他也不冤!”
“当初为他铺路是我自愿的,他如果能力不足我给再多他也接不住。”
楚倾禾扶额,“三姐,你怎么到现在还在为他说话?”
“我不是为他说话,我只是陈述事实,其实祁默挺有能力的,就算没有我暗中帮他,他也会成功,只是花的时间会更久一点。”
楚亦琪声音平静:“小禾,帮他是我自愿的,我给得起就放得下,从前没让他知道,现在要分开了,就更没必要再去提了,给他的那些就当是我为自己这十年恋爱脑交了学费,也当是我给自己这份纯粹的执念留最后一分体面。
从前种种,我认了,往后,就各自安好吧。”
楚倾禾听着楚亦琪的话,终究没有再说什么。
她和楚亦琪其实某些地方挺像的,这大概是楚家这个原生家庭带给她们的影响。
从小被家族时刻警醒着要时刻保持理智优秀的女孩,在面对人生关键选择时,到底还是理智占据了主导权。
然而,心软是女人的天性。
身为女人,楚倾禾十分能理解楚亦琪此刻的心情。
楚亦琪说的体面结束不是因为她足够冷静,而是她不想让那份珍视了十年的感情,最后在狰狞的争吵中结束。
她能如此迅速地做出切割的决定,不是她足够理智,而是她到底还不是不舍,不舍得让这段感情落入面目全非的结局。
那毕竟是楚亦琪爱了十年的初恋,真走到了这一步,怎么可能不伤心不难过呢?
“小禾。”电话里再次传来楚亦琪的声音,“正好我的新电影需要采风,我打算去南方的几个城市看看,明天就走,之后离婚的事情,我想交给你跟季律师去办,可以吗?”
“借此机会出去散散心也好。”楚倾禾说:“离婚的事情放心交给我,你有什么具体的条件可以先跟我说。”
“我们做过婚前财产公证,财产分配这一块没有什么好说的。”楚亦琪说,“婚房是他买的,我不要,婚后他买的我一样都没带走,其他的也没什么好追究的,尽快把婚离了就好。”
“我明白了。”楚倾禾说,“那你今晚到家先好好休息,明天的行程定了给我发个信息,我好放心。”
楚亦琪应道,“嗯,我也还没想好第一站去哪,应该是明天下午再出发,确定了再跟你说。”
楚倾禾,“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