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陈阳等人为杨元真护道的同时,另有两道更为高远的视线,也通过那张顺其自然符,注意到了沧澜洲内的这份变化。
道王山的一处洞府内,自在真仙与其弟子张明赫依旧坐守在那汪小水池边,关注着水面的涟漪与水中不断变幻的细微虚影。
从当年返回道王山开始算起,这师徒二人已经守在这小水池旁有八个年头了。
待得见到其中有一道极为细小的光点闪动而过,张明赫便是眉头一挑,立马坐直了身子,紧紧地盯着水面:“师尊,是我看错了吗?那样明媚的光影...怎么会出现在一方实地当中?莫不是山中又有什么祥瑞映照?”
“呵呵呵,怎么不会呢?”
听得弟子之言,自在真仙也是眯起双眼笑道:“我天海乃是东域有数的风水宝地,界域之下无论界门实地,皆为天海之属,那日既见风起,往后自然就少不得涟漪起、山林动,那诸多诞生于微末的奇异,便也会应势而生了。”
张明赫在一旁听得很仔细,其目光也始终不曾从那道水中光点闪动的地方移开。
“师尊,当日开坛做法,您可是推演出了此事,所以才会选择那处实地进行观道?”
“嚯哟~为师哪有那么大的本事,这天海界域何其辽阔,更有劫仙大修坐守,我若是能够仅从一道风向,就推演到如此精确的程度,那统天海界主的位置,就该换咱们道王山去做了。”
自在真仙闻声也是捏着胡须摇头道:“以为师如今的道行,也只能从中推算出,我天海之地可能会有奇异之人现世的征兆,至于此事是真是假,那人会出现在哪处地点,又会在什么时候出世,便一概不曾知晓了。”
这般听下来,张明赫便是愈发不解:“师尊,那既然什么信息都不曾有,你最后又是如何做出抉择,将这座远在逐浪海阁治下的虚沧古地,选为观道之所的呢?”
“嘿嘿,为师就等你问这句话呢!”
一提到此事,那自在真仙可是来了兴致,伸出两指轻轻一搓,便将一枚极其特殊的骰子夹在了指尖。
张明赫打眼看去,一见师父拿出的是这么个玩意儿,便当即翻了个白眼,继而低声叫骂了一声:“晦气!”
“啧!你这孽徒,怎得如此说话,这可是为师的得意之作!当真是修行不足,识不得宝贝!”
“呵呵,那确实宝贝啊,就这破骰子瞎显灵,坑了我都不知道多少次了,有三回都差点被它给害死!”
因为过去的经历,张明赫显然是不待见此宝的:“三回啊,整整三回,每一次不是割肉跑路,就是折寿保命,就算它真是个宝贝,那也不是我有福消受的,您还是自己留着玩吧。”
听得弟子这般抱怨,自在真仙一时间也找不出什么理由反驳,只得挠挠头,哈哈一笑绕过了这个话题,而后便指着手中的骰子道:“你不是好奇为师如何做得选择吗?就是靠它。”
自在真仙这件骰子模样的宝物,可绝非寻常法宝,而是一件货真价实的仙器。
其中所蕴仙法奥妙相当深邃,正如他自己所言,这是他所打造的一件得意之作。
此物并没有攻伐防护之能,也无任何助力修炼的功效,更不曾封存有其他时空道法,它的作用只有一个,就是能够帮人做出选择。
这看似只有红枣大小的骰子,内部可是大有乾坤,自在真仙当年为炼制此物,也是走遍了天海各地,甚至连周边的几处界域也都有踏足。
之所以如此,便是为了收集各地所生的万千气象,并融炼于这件之宝当中。
这件宝物的用法也很简单,只需要使用之人投入法力和念头,然后轻轻一掷,它就会出现一份指引。
早年间张明赫下山游历天海,自在真仙便将此宝作为傍身之物交于她手。
但从张明赫方才的言语反馈来看,这件宝贝在她手上似乎并不怎么灵验,甚至每次催动都会起到反作用,这才导致她对其如此不满。
“就它?”
张明赫瞥了一眼这件宝物,而后便略显不屑的说道:“那这回可真是撞了大运了,既然给它蒙对了。”
“明赫,这次你可就说得不对了,天下之事皆有所依,万事万物皆有脉络,岂可用一句运气来作解?”
说这话时,自在真仙面上的笑意明显收敛了许多,张明赫也从其话中听出了提点之意,便也正色起来,闭目静心,开始细细思考其中关窍。
不知过了多久,她睁开眼道:“多谢师尊教诲,但弟子仍有一惑在心。”
“说来听听。”
“如果,这宝物得出的地点不在虚沧古地,又或者,它选在了此处,但那奇异之人出现在了别处,您此番观道毫无收获,此局又该做何解?”
听到弟子道出这份疑惑,自在真仙便也再度露出了笑容。
这回他没有给出详尽的解释,只是一手轻抚长须,一手轻轻把玩着这件宝贝,缓声道:“那便,顺其自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