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叫云清瑶,归真境八层,在天璇脉主位上闭关了十三年,最近刚出关。正好接上为师的缺。”
周天枢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笑意,“怎么,怕她不认你们?”
“那倒不是……就是有点突然。”
“不突然,她的出关时间本来就是算好的。”
“七脉执掌事务的惯例是十年一换,原本再过两个月就该轮到她出关接手了,现在只是提前了一些。”
周天枢顿了顿,
“你跟沈云裳在沧溟州的行动,我会把联络玉简转交给云清瑶。以后你们听她调令。”
“知道了师尊。”
“还有事吗?”
李金水握着玉简,手指微微用力,然后又松开了。
“师尊……保重。”
玉简那头安静了两息。
然后周天枢的声音重新响起来,但每一个字都很稳:“你也保重。”
玉简的光芒熄灭了。
李金水盯着手里的青色玉简看了很久,直到玉简表面的金色纹路彻底黯淡下来,才把它放回储物袋里。
他靠在床头,仰头看着房梁,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造化境啊……”
沈云裳坐在床边,把手里的药碗往他面前递了递:“先把药喝了。”
三天后,太虚圣地传出一道消息。
天璇脉脉主云清瑶出关,
接替闭关中的天枢脉脉主周天枢,执掌太虚圣地内外一切事务。
七脉弟子皆以她为首,调令所至,莫敢不从。
与此同时,李金水在沧溟城收到了一枚新的青色玉简,玉简表面刻着一枚天璇脉的银色六芒星。
他注入真元,一道清冷的女声从玉简中传出:“李金水,沈云裳。我是云清瑶。”
“从今日起,沧溟州太虚阁的一切事务由我接管。”
“你们继续清理血劫教会残余,如有需要,随时传讯。”
李金水靠在床头,把玉简举到耳边听完,然后翻了个身。
“天璇脉脉主,声音还挺冷。”
沈云裳瞪了他一眼:“你当谁都跟你一样没正形?”
“我没说不好啊,冷一点好,冷一点稳当。”
他闭上眼,把玉简塞进枕头底下。
与此同时,太虚圣地天枢峰的洞府里,赤红色的灵光正在翻涌。
火灵儿盘坐在洞府深处,周身裹着一层赤红的火焰,火焰在她身周旋转、跳跃、燃烧,像一件被不断加温的铠甲包裹着她。
她的气息正在一层一层地往上拔高,每一层都比上一层更稳、更厚。
丹田里的真元像一条被点燃的河流,从经脉中滚滚涌过,
冲开了几处之前一直卡住的细碎堵塞。
火焰从她体内涌出来,在她头顶凝成一只展翅的火凤虚影。
凤鸣声从洞府深处传出来,震得洞壁上的碎石簌簌落下。
然后那只火凤虚影猛地收拢,重新汇入她的天灵盖,她身上的气息瞬间拔高了一截。
炼神境六层。
火灵儿睁开眼,瞳孔里倒映着两团赤红色的火光,然后火光慢慢熄灭。
她的目光恢复清明,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双手,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离她百丈之外的另一座洞府里,姜凤盘坐在蒲团上,身上的气息也在缓缓攀升。
她没有火灵儿那么剧烈的突破动静,但涨得稳,涨得实。
一阵平稳的攀升之后,气息稳稳地落在了炼神境三层。
两座洞府的灵光几乎同时熄灭。
叶无痕站在天枢峰半山腰的一处石台上,手里的剑刚收回来。
剑锋上的灵光正在消散,面前的一块试剑石裂开了一道竖缝,从顶端延伸到根部。
他收回剑,闭目调息了片刻,气息向上涨了一小截,不多,但很稳——炼神境四层。
他睁开眼睛,把剑插回鞘里,朝山下看了一眼,低声自语:“金水那家伙……不知道怎么样了。”
山下不远处,沈逸尘从一间练功房里走出来,衣袍上还沾着灰,但气息也到了炼神境四层。
猴子蹲在练功场外面的台阶上,手里攥着一枚灵丹,龇了龇牙:
“二狗,你说咱们什么时候能到炼神境啊?”
二狗坐在他旁边,正啃着一块干饼,腮帮子鼓得老高:
“到不了就先炼着呗,急什么急。”
“我这不是急嘛,你看李哥,李哥他……”
“李哥是李哥,你是你。”
二狗把嘴里的饼咽下去,拍了拍手上的碎屑,
“不过说真的,我最近感觉经脉里有点动静,像是快要摸到那层东西了。”
猴子愣住了:“你也是?”
“你也是?”
两个人同时盯着对方看了三息,然后同时笑了。
“那还等啥?”
“走走走,找地方闭关去。”
两人从台阶上跳下来,一前一后朝后山的方向跑了。
风从山间穿过,吹得松林沙沙作响。
天枢峰顶,云海翻涌。
天璇脉主殿的灯亮了一整夜,云清瑶坐在案前。
面前摊着从沧溟州传回来的十余份情报。
她一卷一卷地翻看完,将最后一份卷宗放下,指尖在案面上敲了两下,然后拿起玉简,注入真元。
“传令凌霜月,北堂已清,下一步,盯住北片护法的动向。”
“血劫教会背后还有东西没露出来,不能停。”
………
金水在床上躺了整整两天。
第三天早上,他实在躺不住了,撑着胳膊坐起来,被子从身上滑落下去,露出胸口裹着的绷带。
绷带下面还透着一层淡淡的青色光芒,万古长青诀还在运转,但速度比前两天慢了不少——伤口已经收口了,剩下的只是慢慢长肉的事。
李金水活动了一下右肩,关节发出咔嚓一声脆响。
有点酸,但不疼了。
胸口那几根断骨已经接上了,新长的骨节摸起来还带着一点软,但已经能撑住正常的动作。
李金水掀开被子,从床上跳下来,抬手做了几个扩胸动作。绷带下的伤口没有裂开,新肉长得很结实。
“啧,终于活了。”
他转头看了一眼床头柜,上面摆着一碗粥,粥已经凉了,碗沿上贴着一张纸条,字迹清秀——沈云裳写的:“厨房热的,自己喝。”
李金水端起碗,仰头灌下去,凉粥顺着喉咙滑下去,带着一丝米香和淡淡的药味。
窗外日头正好,秋日的光线从窗纸后面透进来,在桌面上铺了一层暖融融的金色。
院子里那棵老树的叶子黄了大半,风一吹,就有几片打着旋落下来。
赵铁柱从院子外面探头进来:“李哥,醒了?要不要吃点热乎的?”
“来碗面,加蛋。”
“好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