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你什么都不做的话，这艘船肯定会沉。”小七的语气十分笃定。
唐玉重新将视线转向大海，趴在栏杆上任由海风吹乱头发，有些无奈地说道。
“我有这么强的能力吗？”
“你拥有模糊的记忆，只是你自己不愿意记清楚罢了。
不过泰坦尼克号的悲剧并不是命中注定的，也不需要你动用任何特殊能力。”
听到小七这么说，唐玉望着远处的大海，陷入了沉思。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开口问道：“这艘船上有中国人吗？”
“有八个，都是锅炉工，在船舱最底层负责给锅炉添煤。
按照原本的历史走向，最后只会活下来六个。
而且就算到了美国，恰好碰上排华法案，他们很快就会被遣送回去。”
唐玉的眉头微微皱起：“排华法案……”
她顿了顿，马上认真问道：“所以这艘船沉没本身是可以避开的？”
“确实可以避开。当然，这艘船本身也有些问题，后来的事故调查发现，船体用的铆钉里矿渣杂质含量过高，在低温海水中会变得非常脆弱。
撞上冰山的时候，铆钉直接崩断，船壳钢板被撕裂，海水大量涌入。
但如果没有撞上冰山，这些问题根本不致命。”
唐玉忍不住嗤笑了一声：“合着还是个豆腐渣工程。”
“资本家的惯用伎俩，偷工减料节省成本罢了。
但这艘船号称‘永不沉没’，所以出事的时候，很多人根本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船体震动很小，大部分睡着的人都没有醒来。
甚至有乘客捡起甲板上的碎冰块当足球踢。餐厅里的人还在悠然自得地用着晚餐，该喝酒喝酒，该跳舞跳舞。
即便有人提醒他们船出事了，也没几个人当真。”
唐玉听得直乐：“这就是上等人的松弛感？”
“你也可以这么理解。现在看来确实很讽刺，一等舱的乘客是真的相信这艘船不会沉。
乘务员挨个敲门让他们穿上救生衣去甲板，不少人嫌救生衣难看、会弄皱晚礼服。
还有人觉得登上救生艇有失身份，宁愿留在休息室里闲聊。这些都是后来幸存者的真实回忆。”
“所以就算我好心去告诉他们船要沉了，也不会有人相信我。”
唐玉总结完毕，继续问道。
“那有没有什么办法能让这艘船不沉？或者让大部分人活下来？”
小七立刻调出了相关资料。
“瞭望台里原本放了一副望远镜，如果能用它来观测，理论上可以比肉眼更早发现冰山。
不过当时是夜晚，有望远镜也不一定能保证看到，但概率总会高一些。”
“有望远镜却没人用？为什么？”
“原本的二副被临时换掉了，临走的时候顺手带走了瞭望台柜子的钥匙。
接班的人打不开柜子，只能靠肉眼观察。
这是没能提前发现冰山的原因之一，但远不止这一个巧合。”
“接着说，”唐玉来了兴致，“我倒要听听这艘船到底有多少槽点。”
“出事那天，有多艘船陆续发来电报，警告前方海域有冰山。
但船长没有减速，因为公司要求准时抵达纽约。
当然，这也是当时航海界的普遍做法，很多船长遇到冰山预警也不会减速，因为大多数冰山都很小。
最关键的是另一件事，当晚还有一艘叫加利福尼亚号的货轮，就在同一片海域。
他们的船长看到周围密密麻麻的冰山，晚上十点半就下令停船，打算等天亮再走。
停船之后，他们立刻发电报警告附近的泰坦尼克号。”
“但泰坦尼克号的电报员当时正在处理头等舱乘客的私人电报。
那些富人花钱让电报员帮他们发送给亲朋好友的消息。
接到加利福尼亚号的警告时，电报员直接不耐烦地让对方闭嘴，说他正忙着。
加利福尼亚号的人以为消息已经送达，就没再坚持。
而泰坦尼克号的电报员收到这封电报后，根本没有把它送到舰桥上交给船长，直接压在了电报室里。”
竟然还有这种巧合？唐玉马上追问道。
“也就是说，船长压根不知道附近有一艘船已经被迫停航了？”
“对。如果当时收到这个消息也跟着停航，这艘船根本不会沉。
当然，加利福尼亚号那边的电报员也有责任，他没有在电报上标注‘海事警报’的紧急记号。
泰坦尼克号这边也就当成了一条普通的冰情通知来处理了。”
唐玉听完，忍不住摇了摇头。
“一环扣一环的失误，每一个环节但凡有人多做一步，这场灾难都不会发生。”
“没错。而且撞上冰山之后，其实还有补救的机会。
加利福尼亚号是距离最近的船，正常情况下一个小时就能赶到现场救援。
但就在泰坦尼克号撞上冰山的前十分钟，加利福尼亚号的电报员关掉了无线电设备，上床睡觉了。
十分钟后，泰坦尼克号撞上冰山，发出的求救信号对方根本收不到。”
“这之后，泰坦尼克号发射了求救火箭信号，加利福尼亚号的值班船员确实看到了，一共八枚。
但他们的船长觉得白色火箭不一定是遇险信号，可能是礼花，只有红色火箭才代表紧急情况，所以没有前往查看。”
唐玉沉默了一会儿，觉得刚刚接收的信息都很荒唐。
“所以整件事从头到尾，每一个环节都在出错。”
“是的。而且事后有人模拟过，如果当时没有试图转向躲避，而是正面撞上冰山，船反而不会沉没，可以一直浮在水面上等待救援。
当然，正面撞击会导致船头的海员和前舱乘客出现伤亡，但整体存活人数会多得多。
不过这只是理论推演，实际操作中谁也做不到那么精准的判断。”
“还有一个最大的问题，这艘船原本应该配备足够数量的救生艇，确保所有人都有逃生工具。
但船公司高层决定只装一半。理由是甲板上放满救生艇会影响头等舱乘客眺望海景的视野，不够美观。
所以拆掉了一半，这也导致逃生的时候，2000 多人，最后只活下了 700 人。”
唐玉听完这一长串分析，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说道。
“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在4月14号当天截住那封警报电报，让船长下令停船。”
“这是最优方案。”小七表示赞同。
唐玉望着远处渐渐暗下来的海面，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不过话说回来，就这么让他们毫发无损地躲过去，也太便宜这群人了。
来都来了，不如做点有意思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