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市,某家隐秘的高端私人会所。
至尊VIP包厢内,厚重的隔音棉将外界的喧嚣隔绝了大半。
空气中弥漫着雪茄的香气,混合着浓烈的洋酒味道。
胡宥陷在宽大柔软的真皮沙发里。
他扯开领口的纽扣,整个人重新找回了纨绔少爷的傲慢。
“明少。”
胡宥抓起茶几上的路易十三,给对面的贾一倒了小半杯。
“刚刚那都是意外。”
他拍了拍胸脯,脸上带着几分酒意上涌的红光。
“忘了所有的不愉快,今天老弟我肯定让您玩得开开心心的!”
贾一坐在对面。
他装模作样地晃了晃琥珀色的酒液。
在胡宥的话语中逐渐飘了起来。
包厢的大门被人从外面轻轻推开。
两名身材高挑的毛熊国模特穿着亮片短裙走了进来。
异域风情瞬间点燃了包厢里的气氛。
胡宥眼前一亮。
他刚端起手里的酒杯,还没来得及开口招呼这两位尤物坐下。
连一句调笑的开场白都没能说出来。
轰隆!
一声巨响!
包厢的大门被人从外面狠狠的踹开!
沉重的门板重重撞在墙壁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声音。
紧接着。
七八名身穿深蓝色制服的执法人员就像神兵天降一样鱼贯而入!
冷冽的警用强光手电筒瞬间撕碎了包间内昏暗暧昧的氛围。
“执法检查!都不许动!”
“双手抱头,全给老子蹲下!”
雷霆般的暴喝在包厢里炸响。
两名外国模特吓得抱头尖叫,瑟瑟发抖地缩在墙角。
胡宥手里的水晶杯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狂妄!”
还没等他站起身。
两名身材魁梧的执法人员已经跨步上前反剪他的双臂。
动作利索地将他整个人狠狠的按在了沙发上!
胡宥整张脸都变形了。
在旁边的贾一更是吓傻了,直接瘫软在地上。
“你们疯了?!”
脸颊贴着沙发的胡宥扯着嗓子大骂。
“睁开你们的狗眼看清楚!”
他拼命扭动着身子,试图抬起头。
“老子是京城胡家的人!”
“抓我?你们长了几个脑袋!”
“信不信老子打一个电话就能扒了你们这身皮!”
包厢门口。
一名身材精瘦,眼神坚毅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
他穿着合体的制服,肩章在灯光下闪闪发亮。
石市执法局一把手,邹队芦。
邹队芦慢条斯理地走到茶几前。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被按在桌上的胡宥,嘴角扯出一抹充满讥讽的冷笑。
“京城胡家?”
邹队芦从口袋里摸出一副冰冷的手铐,在手里晃了晃,发出清脆的金属撞击声。
“老子管你是胡家还是郝家。”
“在石市的地界上触犯了法律,你就算是天王老子也要接受制裁!”
胡宥瞪圆了眼睛,唾沫星子喷在沙发上。
“你敢动我你就死定了!”
听到这种毫无威慑力的威胁。
邹队芦把腰杆挺得笔直。
“我死定了?”
他冷笑一声,直接正面硬刚了回去。
“你有本事现在就弄死我!”
邹队芦面色一板。
“我表哥常说!”
“邪不压正!”
说完。
除了控制人的执法官外,其他的执法官都举起一只手欢呼:
邪不压正!邪不压正!邪不压正!!!
邹队芦大手一挥。
“全铐上带走!”
咔嚓两声脆响,手铐死死锁住了胡宥和贾一的手腕。
十分钟后。
呼啸闪烁的警车车厢内。
坐在副驾驶的执法局二把手转过头看着身后闭目养神的邹局,满脸都是掩饰不住的钦佩。
“邹局,您刚才太给力了!”
二把手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好奇与讨好。
“不过……那小子说自己是京城胡家的人,咱们这么硬顶真的没事吗?”
邹队芦缓缓睁开双眼。
他那张刚才还写着铁面无私的面孔上悄然浮现出一抹老谋深算的笑容。
二把手哪里知道内情。
就在刚刚,当他邹队芦接到赵一帆亲自打来的电话时,整个人兴奋的不行,差点从办公椅上直接跳起来!
整个冀省最顶层的圈子里,谁不知道赵家出了个通天的人物?
赵一帆去了一趟京城,一夜之间赵家所有被卡住的项目都一路绿灯了!
更恐怖的是赵一帆背后的关系网。
京城王家、刘家、铁家、梁家、陈家……那全都是跺一跺脚整个龙国都要震三震的擎天巨擘!
这种神仙人物主动递过来的橄榄枝是多少人求神拜佛都求不来的机缘!
只要帮赵一帆办妥这件合情合理、合规合法的小事。
抱紧了这条金大腿,他邹队芦未来的仕途何止是平步青云!
区区一个京城三流的胡家算个屁!
邹队芦整理了一下制服领口,神色傲然。
二把手见局长胸有成竹,忍不住再次八卦起来。
“对了邹局,您刚才在包厢里提到的那位高人表哥……是何方神圣啊?”
能说出“邪不压正”这种大义凛然之语的人物肯定非同凡响。
邹队芦瞥了二把手一眼。
他清了清嗓子后吐出了真相。
“江城执法局一把手,我亲表哥!”
“能声观。”
二把手立刻心领神会,马屁拍得震天响。
“原来是江城的能局长!”
二把手竖起大拇指。
“表哥高见!表哥实在是高见啊!”
邹队芦被逗乐了。
他抬起手,笑骂着拍了副手一巴掌。
“滚犊子,那是我表哥!”
半个小时后。
石市拘留所,冰冷的羁押区走廊。
白炽灯散发着刺目的白光。
按照规定,胡宥和贾一被收缴了所有的私人物品。
手机、手表、打火机,甚至把衣服都扒了下来了。
两人穿着单薄的秋衣秋裤瑟瑟发抖。
在邹队芦眼里,这俩纨绔敢得罪赵一帆。
他们俩已经死了。
想打电话摇人?
门都没有!
必须彻底阻断他们与外界的联络,严格按照拘留程序走满每一个小时。
至于那个被收缴的物品……
一名神色冷厉的青年(荀夜),此刻正在在他们的皮带和衣物里植入精密的微型窃听器。
咔哒。
铁门被推开。
邹队芦双手背在身后,迈着方步走到了拘留铁栏前。
他面无表情地看着里面缩成一团的胡宥。
“胡宥。”
邹队芦语气公事公办。
“依照有关规定,鉴于你涉嫌聚众涉黄,局里已经依法电话通知了你的直系亲属。”
听到这话。
坐在水泥地上的胡宥一下就蹿起来了!
他抓着冰冷的铁栏杆。
“你敢把这种破事捅到我家里去?!”
胡宥暴跳如雷。
“好,很好,非常好!”
“你给老子等着!”
胡宥眼眶通红地放着狠话。
“等老子出去不把你这身警皮扒了,老子就不姓胡!”
面对这歇斯底里的狗急跳墙。
铁栏外的邹队芦神色平静如水。
他看着状若疯癫的胡宥还淡淡地笑了一声。
“吹牛逼呐?”
“我是公职人员!”
邹队芦整了整警帽,声音洪亮且坚定。
“我等着你来整我。”
“在冀省这片土地上,邪不压正!”
说完邹队芦转身就要走。
看着对方那副油盐不进的冷硬态度。
胡宥心里升起了一股彻骨的寒意。
不对劲!
太不对劲了!
正常地级市的一个局长,就算要执法也必然会给自己这个京城胡家的子弟留三分薄面。
可眼前这个邹队芦硬气得太反常了!
毫无顾忌,甚至迫不及待地想要把事情闹大!
难道……
这家伙背后站着什么连京城胡家都惹不起的滔天巨擘?!
想到今天在博物馆里碰到的那几个年轻人,胡宥的额头瞬间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必须把场子找回来!
既然胡家压不住,那自己还有更硬的招牌!
胡宥猛地转过头,视线死死地盯在旁边缩在角落里抱着膝盖一言不发的贾一身上。
还有明一!
明家虽然没落了,但那可是曾经与周家、秦家分庭抗礼的庞然大物,其残存的人脉和震慑力绝对能把这种地方上的局长镇住!
胡宥像是抓住了最后的救命稻草。
他再次扑到铁栏杆前,指着身后的贾一,冲着邹队芦的背影发出了一声尖锐的冷笑。
“你别得意太早!”
胡宥扯着嗓子大喊。
“你觉得我胡家不够格是吧?”
他满脸狰狞,试图用万斤巨石砸死对方。
“那你知不知道跟我关在同一个屋子里的这位爷叫什么名字?!”
“他可是京城……”
还没等胡宥把“明家大少爷”几个字吼出来。
已经走到门口的邹队芦停下了脚步。
他转过身。
用一种看重度智障的嫌弃眼神瞥了胡宥一眼。
“你是不是脑子有毛病?”
邹队芦直接打断了他的话,语气充满了嘲弄。
“你们俩的身份证早就第一时间就交到我手里了。”
“我是执法人员,我能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
轰!
这句话犹如一道惊雷,在胡宥的脑海中骤然炸开!
知道?
他居然早就知道明一的身份?!
明知道对方是京城明家人还敢铐回来扔进拘留所?!
胡宥的心脏瞬间坠入了冰窖。
完了!
彻底完了!
对方背后的势力深不可测啊!
他们这次是真的踢到了比钛合金还要硬的铁板了!
胡宥双腿一软,面如死灰地瘫倒在地上。
然而。
就在胡宥沉浸在无尽的恐慌与自我攻略中时。
贾一浑身的汗毛在这一瞬间全部立起来了!
一股难以形容的惊恐顺着脊椎骨疯狂地冲向天灵盖!
身份证!
邹队芦看过了身份证!
在贾一那惊恐的视线注视下。
铁栏外的邹队芦随手从制服口袋里摸出一张身份证。
低头看了一眼。
随后,邹队芦抬起头,慢条斯理地念出了上面的名字。
“他叫贾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