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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1章 七日路试

    “拾壹号的标记焊点有一粒毛刺。”她拿修针挑了一下,毛刺掉了。“其余全部合格。”

    她在检查记录上签了名,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

    艾洛诺儿抱着一摞纸包从仓库深处跑出来。纸包上写着矿粉填料袋的编号,每包的重量标签工整得像印刷的。

    “有两套的矿粉填料袋差了半钱。”她把两个纸包放在台角。“我补称好了,每包加了半钱,现在全部精确到一钱以内。”

    塞娜核完最后一只箱子,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蹲麻的腿。二十张清单上画满了勾,没有一个空格。

    “二十套炉具,全部封装完毕。”

    她把清单夹进工坊账本,在总页写了一行数字:二十套成品,交付日期今日。

    门口传来车轮声。

    阿芙拉带着六辆炊车和十二个兽人伙计到了。六辆车两两并排,三排车堵了半条巷子。

    “A型两辆,B型两辆,C型两辆。”阿芙拉跳下第一辆车,皮靴砸在石板上啪地一响。“二十套炉具分装六辆车,每辆装三到四套。”

    苏璃走到第一辆A型车旁边。他打开车厢侧板,看了看底板上的卡槽位置。

    “A型装四套,左右各两套。B型装三套,一排三个。C型装四套,两排两个。”

    他转身冲伙计们抬了下巴。“搬箱子上车。锅架朝上,炉芯朝里,别把滑轨扣位磕了。”

    十二个伙计开始搬箱子。他们的力气不小,一人扛一箱跟扛枕头似的。但手脚粗,箱子放进车厢的时候磕磕碰碰。

    “轻着点!”薇尔莉特在旁边喊。“里面是锅环,不是石头!”

    苏璃爬上第一辆A型车,把炉架从箱子里取出来装上底板。滑轨扣位推到A型窄档,咔嗒咬合。锅架架上去,稳稳当当。

    他又取出固定带,量了量车厢内壁到锅架边缘的距离。带子太长了两寸。

    他从工具袋里摸出剪刀,把固定带裁短两寸,末端打了个死结穿过车壁的铜环,拧紧。

    “A型车厢窄,固定带要短两寸。”他跳下车,在第二辆A型车上做了同样的调整。

    塞娜跟在后面登记。每辆车装了几套、固定带长度多少、伙计搬运时有没有磕碰,她全记在一张路试准备表上。

    “伙计工钱每人十五铜,六辆车十二个人,共计一银轮八十铜。”她在生活账本的零支栏写了一笔。

    阿芙拉走到她旁边看了一眼那行数字。“十五铜一个人?我平时给他们十铜。”

    “搬锅环不是搬木头。”塞娜头没抬。“多五铜买个小心。”

    阿芙拉嘟囔了一句,没反对。

    路试的燃料塞娜也登记了。六辆车每辆配两捆干柴,总共十二捆,每捆三铜。

    “柴火三十六铜,伙计一银轮八十铜,加上路上的口粮……”她铅笔顿了一下。“阿芙拉,你们路上吃什么?”

    “干粮。自带的。”

    “那就不算。”塞娜在燃料栏的旁边画了个零。

    六辆车装完之后,商路署的精灵走过来了。他手里拿着一份货物清点表和一枚编号章。

    “二十套行商炉具,总编号银冠东零三七。”他逐车核对编号,每核完一辆在表格上盖一枚章。

    六枚章盖完,他把清点表的副本撕下来递给塞娜。

    “七日路试路线:银冠城东门出发,经三条坡路、两段碎石路、一段泥路,全程一百二十里。每日记录一次炉具状态,第七天返回验收。”

    塞娜把路试路线抄进商路账本。

    阿芙拉跳上第一辆车的车辕。她拿起缰绳回头看了一眼三号仓门口站着的几个人。

    苏璃站在最前面,围裙上还沾着刚才调固定带留下的铜粉。塞娜站在他左边,怀里抱着工坊账本。塔莉娅靠在门框上,手里转着一根刻针。薇尔莉特和艾洛诺儿并肩站在右边,一个手插在围裙口袋里,一个双手绞着围裙下摆。

    “七天后见。”阿芙拉一扬鞭。

    六辆炊车吱嘎吱嘎地动了起来。车轮碾过石板路,渐渐远了。

    苏璃看着最后一辆车的车尾拐过巷口,收回目光。

    “七天。”他转身走回仓里。“评定样品趁这七天赶进度。”

    塞娜跟在后面进了门。她在排期表上画了一条横线,横线上方写着“商团路试”,下方写着“评定冲刺”。

    沙漏翻了个面,细沙重新开始往下漏。

    ......

    第二十二天傍晚,六辆炊车驶回了三号仓门口。

    车板上的灰足有一指厚。轮毂上缠着碎石路磨断的草绳,第三辆车的侧板裂了条缝,用粗麻绳临时捆着。

    阿芙拉第一个跳下车。她的皮腰带上别着一卷厚厚的纸,脸上的灰比车板还多,但耳朵竖着。

    苏璃从仓里走出来,目光先落在炊车底板上。滑轨扣位的表面有刮痕,但定位凹坑完好,耳朵还咬在B型中档上。

    他蹲下来用手指抠了抠定位凹坑的边缘。铜面没有变形,弹片弹力跟出发时一样。

    “扣位没问题。”他站起来拍了拍手。

    阿芙拉把那卷纸从腰带上解下来拍在刻线台上。“二十套炉具的路试记录,七天,每天一份。”

    塞娜已经伸手把纸卷接过去了。她展开第一张,上面列着二十套炉具在第一天的数据:升温时间、保温时长、燃料消耗、锅架晃动幅度。

    她的铅笔沿着燃料消耗那一列从头扫到尾。

    “平均每套每天消耗干柴一斤二两。”她翻到第二张,又扫了一遍。“第二天一斤三两。”

    七张纸全部看完,她在商路账本上写了一行总结:日均燃料消耗一斤二两至一斤四两,波动在正常范围内。

    苏璃从第一辆车上卸下一套炉具,翻过来看锅架底部。卡位凸起磨了一层薄皮,但结构完整。他拿卡尺量了量凸起的高度。

    “磨损半丝。七天半丝,一年大概三丝。凸起总高两丝半……”

    他把锅架放在台面上。“三年左右磨穿。可以接受。”

    塔莉娅拎着探针走出来。她拿过锅环,探针在双路导热纹上扫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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