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小家伙确实对大海很有兴趣,之前郑和就跟他们经常讲各种故事,这兴趣是培养到位了。
只不过他们年纪太小,虽然北平离海也不远,但是他们长这么大,还真就没机会去过海边,一直很感兴趣。
刘策见他们感兴趣,笑道:“自然是真的,叔父什么时候骗过你们。”
帐内的气氛一时轻松得很,叔侄三人有说有笑,倒把行军打仗的那点肃杀,都冲淡了不少。
刘策看着朱高煦那跃跃欲试的模样,忽然起了逗弄的心思。
“高煦,你说你叔父厉害,那你倒是说说,叔父这一路打高丽,最厉害的是哪一招。”
朱高煦歪着脑袋想了想,一本正经地道。
“侄儿觉得,叔父大人最厉害的,是那回单枪匹马冲阵,杀得高丽人哭爹喊娘,那才叫一个威风。”
刘策笑骂:“你就知道看这个,打仗哪有光靠冲的,你当谁都是我啊?”
朱高炽在一旁道。
“叔父大人最厉害的,是运筹帷幄不战而屈人之兵,就像这回,还没打,高丽自己就先降了。”
刘策看向朱高炽,笑着点头。
“还是老大看得明白。”
朱高煦不服气地嘟囔。
“反正都是叔父大人厉害,分什么高下。”
刘策被这俩孩子逗得哈哈大笑。
“好好好,你们都有理,等打下了高丽,叔父带你们去海边,让你们好好看看大海,到时候你们就知道,这天地比你们想象的还要大得多。”
两个小家伙一听,眼睛都亮了,围着刘策又是撒娇又是闹,把个中军大帐,闹得热闹非凡。
刘策被他们闹得没法,只好道。
“行了行了,等到了海边,你们想看多久看多久,现在先让叔父清静清静行不行。”
朱高煦这才放开刘策的袖子,嘿嘿一笑。
“那叔父大人可要说话算话。”
刘策在他脑门上轻轻弹了一下。
“你叔父什么时候说话不算话了。”
朱高煦揉了揉脑门,嘿嘿地笑。
“侄儿知道,叔父大人最疼我们了。”
刘策被他这马屁拍得受用,笑着摇了摇头。
“就你会说话。”
朱高炽在一旁看着这叔侄俩斗嘴,也抿着嘴笑。
这些日子跟着叔父大人南征北战,虽然辛苦,可这营中的日子,却比在王府里还要快活。
刘策见两个小家伙对大海这么感兴趣,索性就给他们讲了起来。
“这大海啊,比你们见过的所有江河湖海都要大,一眼望不到边,水天相接,分不清哪里是海哪里是天,海里还有比房子还大的鱼,还有能吞下一整条船的怪物。”
朱高煦听得眼睛都直了。
“比房子还大的鱼,那得有多大啊,郑和哥也没给我们讲过啊。”
刘策比划了一下。
“反正是你们想象不到的大。”
朱高炽则想得更多。
“叔父大人,那咱们大明也能造出能下海的船吗。”
刘策笑道:“能,当然能了,不能的话,我手下刘大江那些人是怎么往返倭寇的呢?你这孩子这会说话又不想这些了。
叔父告诉你们,咱们大明不但能,以后还要造出更大的船,到海上去看看这天地到底有多大,让所有的土地都归于咱们大明统治。”
两个小家伙听得入了迷,眼睛里都闪着光。
朱高煦忽然一拍脑袋,像是想起了什么。
“叔父大人,那您以后是不是也要带着侄儿出海啊。”
刘策笑道:“那得看你们是不是这块料。”
朱高煦把胸脯拍得砰砰响。
“叔父大人放心,侄儿天生就是下海的命。”
朱高炽在一旁打趣。
“二弟你会水吗?就敢说自己是下海的命。”
朱高煦被问住了,脸涨得通红。
“那怎么了?我...我回头就学。”
刘策和朱高炽都被他这模样逗笑了。
帐里又是一片欢声笑语。
刘策看着这两个侄儿,心里忽然生出一丝感慨。
这两个孩子,一个沉稳一个活泼,都是好苗子。
假以时日必成大器。
他摸了摸两个小家伙的脑袋,温声道。
“行了,你们也闹够了,去歇着吧,回头等高丽这边的事了了,叔父带你们去看海。”
朱高炽应了一声,拉着朱高煦,一溜烟地跑出了帐。
两个小家伙这才恋恋不舍地出了帐。
过了小半日,马云回来了。
他身后还跟着一长串人。
这些人个个灰头土脸,垂头丧气,被明军押着,一步一步走得极慢。
远远望去,像是一群被驱赶的牲畜。
刘策站在帐前,远远地看了一眼,心里已经有了数。
看来这高丽是真的降了。
高丽的满朝文武,一个个灰头土脸,垂着脑袋,被明军押着,鱼贯走进了大营。
而在这群人的最前面,被五花大绑着的,正是李成桂。
以及李成汉、李成景两个李家的人。
刘策坐在中军大帐里,等着他们进来。
很快,这些人就被押到了帐前。
这些高丽的满朝文武,往日里也是人上人,在开京城里呼风唤雨。
可如今他们却像霜打的茄子,一个个蔫头耷脑。
有的帽子歪了,有的衣裳皱了,还有的脸上还带着没擦干净的血迹。
一看就知道,这一路被押来,没少吃苦头。
有几个曾经在高丽朝堂上威风八面的重臣,此刻却哆嗦得连路都走不稳,还要靠明军士卒搀着。
刘策看在眼里,心里没有半点同情。
这些人平日里作威作福鱼肉百姓。
如今落到这步田地,那是罪有应得。
高丽的满朝文武一进大帐,就扑通扑通地跪了一地。
他们一个个瑟瑟发抖,把头埋得低低的,连大气都不敢出。
生怕自己哪一个动作、哪一个眼神,就得罪了眼前这位杀神。
而被绑着的李成桂、李成汉、李成景几个人,反倒显得平静许多。
李成汉和李成景两个,垂着头,满脸的灰败。
他们这一路从南京逃回高丽,事没办成,本来心情就很糟糕,现在又被自己人捆了,早已心力交瘁。
倒是李成桂,虽然也被五花大绑,却依旧挺直了腰杆。
他的衣服虽然脏了,头发虽然乱了,可那一身的威势却还在。
他跪在帐前,既没有像那些大臣一样瑟瑟发抖,也没有歇斯底里。
他就那么平静地跪着,仿佛这一切他早就料到了。
他到底是个人物。
即便到了这般田地,他也依旧挺直了脊梁,没有像那些大臣一样,跪得毫无尊严。
他只是被绑着,跪在地上,脸上的表情,有失落,有懊悔,还有一丝说不出的淡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