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走前,颜棋叫住了枝枝,他吞吞吐吐道:“郡主,能不能借一步说话?”
“不借。”枝枝斩钉截铁,“枝枝没有一步说话。”
颜棋:……
慕南笙忍不住笑了。
慕南笙、慕南雨跟其他人刻意加快步伐,跟他们拉开距离。
“郡主,那个、那个肚兜……”他揉了揉后脑勺,面颊通红,“能不能把它给我?”
他不想让弯弯的贴身衣物落在外面,若是被其他人换走,他会疯掉。
枝枝激动地说:“嘿嘿,枝枝就知道你想要这个!”
枝枝的声音太大,引得慕南笙几人回头。
房中的庞弯弯、颜将军也朝声源处看去。
只见,枝枝从兔子包里唰得抽出红艳艳的肚兜。
“喏,给你!”小肉手把肚兜递给颜棋,“你要跟枝枝交换呦。”
颜棋想提醒枝枝小声点,可是已经晚了。
四面八方的视线都射了过来。
颜棋的脸爆红,他忙不迭将肚兜塞进了怀里,然后捂住了脸,“啊……”
颜将军根本没眼看。
其他人都红了脸。
颜棋从怀中摸出一个木雕娃娃,递给了枝枝,“我现在不需要了。”
因为不需要睹物思人了。
弯弯回来了。
枝枝捏着木雕娃娃左右打量,“咦惹,小棋棋,你每天抱着丑娃娃睡觉,不会做噩梦吗?”
颜棋老脸通红,一把捂住她的嘴,“嘘……”
庞弯弯的笑容更深了。
……
庞弯弯在颜棋的照顾下,二人的身体、精气神都得到了恢复。
庞家、颜家也重修旧好。
双方父母都很高兴。
但京城中的风言风语都快压不下了。
许多人都说,庞弯弯水性杨花,跟何碧君成亲不久就腻了,又跟颜棋旧情复燃。
这番话让庞弯弯气得恨不得手刃了这些墙头草。
她从未喜欢过何碧君,何来的腻与不腻?
……
皇宫。
虽然虞鹤供出了何碧君,但虞鹤两面三刀,没查到证据之前,齐翊玟不愿轻易定罪。
所以他暂时将此事按下,派亲信去查。
此外,还有让齐翊玟更为头疼的事。
除去地动,全国各地还出现了飓风、洪灾……
百姓水深火热,苦不堪言。
御书房。
楚离正带领弟子跟手下在足有一面墙那么大的羊皮地图上,勾红圈点。
他手执罗盘,“煌朝龙脉已断,新的龙脉应该在……东方。”
“不!”钦天监的监正拿着神龙尺,一口否决,“新的龙脉在西方!”
纪然虽然年仅三十,但眉飞入鬓,吊梢眼细长,样貌颇有仙风道骨的味道。
“非也!罗盘告诉我,新的龙脉在东方,只要从帝陵山往东挖三十里,就能找到。”楚离信誓旦旦道。
纪然的目光强势,他毫不相让,“国师,下官的神龙尺可是祖传的!当年龙脉的位置,正是下官的高祖父找到的!你就不要倚老卖老了!”
“你……”楚离气得双臂颤了颤。
他一把年纪,还被后生当众下面子,他心中的羞恼可想而知。
双方的下属当即吵得不可开交,剑拔弩张。
一旁,德海无奈地摇头叹息。
楚离倏然看向上首,拱手道:“还请皇上定夺!”
“对!还请皇上定夺。”纪然胸有成竹。
齐翊玟的脸上露出倦怠,他狠狠掐了下眉心,“让朕决断?朝廷养你们是吃空饷的?!今日内,给朕一个准话,挖龙脉劳民伤财,绝不能有所偏差!”
“东方!”
“西方!”
二人的声音同时蹦了出来,却给出截然相反的回答。
楚离、纪然扭过头对视,二人的视线仿佛能凌空碰撞出火星子。
如同针尖对麦芒。
二人的属下阴阳怪气的互呛。
“纪大人当真是好家风!国师为尊为长,却被后生三番两次挑衅!有先祖的荣光荫蔽,真让人羡慕!”
“国师大人也不遑多让啊!贵为国师,每次遇事却只能求福宁郡主出手!还叫什么国师啊?不如让出来给福宁郡主!”
楚离、纪然的脸色都难看到了极点。
齐翊玟只感到聒噪,太阳穴跳着疼,“住口!”
一股帝王之气席卷而来,瞬间殿中落针可闻,所有人安静如鸡。
就在这时,门被推开。
齐北衍牵着枝枝的手走了进来,后面还跟着树生。
齐翊玟眼前一亮,犹如看到了救星。
“皇桑,叫枝枝来干嘛呀?枝枝还要帮干娘赶走讨厌鬼呢。”枝枝有些不耐烦,节藕似的胳膊上,捋起的袖子还没放下。
这两天何碧君天天在庞家闹。
不放他进门,他就跪在庞家大门口,又哭又叫。
好多百姓都被他感动哭了,纷纷声援他,帮他向庞将军求情。
干娘跟小棋棋拿他没办法,所以枝枝就想要自己上了!
钦天监的官员有些诧异。
福宁郡主怎能对皇上不敬?
而德海面无表情,这样的态度已经很好了。
齐翊玟更是习惯了,他不敢耽误小祖宗的时间,直接切入正题:“枝枝,国师跟纪监正为了新龙脉的方位,争执不下,你觉得龙脉在何处?”
“郡主,神龙尺指引在西方!”纪然指着羊皮地图上西方的一个红圈。
楚离不甘示弱,他指着东边的红点,“郡主,八卦指向了东方。”
二人大眼瞪小眼,又暗暗掐了起来。
枝枝仰着脑袋,这才发现了偌大的羊皮地图,她张大了嘴,“哇……”
双方党派又暗戳戳争执起来,“郡主,您直说就好,最好让某些无能之辈惭愧,早日回家颐养天年!”
楚离的脸都绿了,他恼怒道:“好!倘若龙脉不在东边,老夫告老还乡!”
楚离的弟子忍不住替师父出头,“郡主,千万别手下留情啊。某些人整日拿着把破尺子鼻孔朝天,这下要打脸咯!”
纪然甩袖,“倘若神龙尺有误,我就折断传家宝,辞官回乡种地!”
所有人的视线落在枝枝身上。
枝枝不语,“……”
“郡主,您看向了东边,所以龙脉是不是在东边?”德海弯着腰问。
楚离的嘴角上扬,他捋着胡子,对纪然哼了一声。
纪然攥紧了手中的神龙尺。
“……”枝枝还是不说话。
“枝枝,你的意思是,龙脉在西边?”齐北衍问。
话音刚落,纪然笑了,“哈哈……这可是我祖传的神龙尺,怎会有误?”
楚离如坠冰窟。
难道他真的算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