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轰！轰！”
排气通道下方的合金格栅剧烈变形，刺耳的金属断裂声顺着通风管直冲耳膜。猩红的警报灯下，那是成百上千头原初收容兽顺着管道向上攀爬的动静。
没有撤退。
白鹰眼皮都没抬，打出战术手势。
十具重装骷髅骨盾向上，层层叠叠，化作一面巨大的骨质穹顶，牢牢卡在废井上方的出口处。
“枪械上膛。锁死两侧通风口。”秦九渊拔出战刀，十二名核验小队成员外骨骼功率全开，十二把重狙交叉封锁所有视觉死角。
“给我十秒！”余枝抱着终端，额头青筋暴跳。第四载体的数据线直接扎进强行拽出的主板，屏幕上的结构图被一层层暴力剥开。
“十秒到了。”白鹰开口，骨刀狠狠插进脚下的钛合金地板缝隙。
死气灌注。嘎吱——
重达数吨的地板暗门被硬生生撬开，露出一条深不见底的下行滑道。
“走。”白鹰纵身跃下，秦九渊等人紧随其后。
落地是一条环形地下轨道廊，刺鼻的福尔马林与锈蚀味扑面而来。两侧墙壁上，嵌着数百个巨大的透明培养舱。大部分舱体已经破碎，少部分里还泡着扭曲的半肉半机械怪物。
余枝的探照灯扫过舱门。
上面没有怪物的编号，只贴着一张张泛黄的铭牌：
【第七批待登记人类样本，提取项目：脊髓。】
【第九批待登记人类样本，提取项目：右脑皮层。】
这不是收容怪物的监狱，这是收割人类的屠宰场流水线。
第四载体一脚踹开廊道尽头的调度室，冲到一个没有接电的老式纯机械保险柜前，枪托狂砸三下，暴力扯开柜门。
里面躺着一份被油纸包裹的文件。没有电子信号，没有高维波段。
“找到了。”第四载体展开纸张，声音毫无温度，“第七席的物理补充条款。”
灯光打在纸面上，那是一行凌厉的钢笔字：
“隔离未知变量，不得收容活体；无自愿确认，不得接管历史。”
落款：第七席，手印鲜红。
通讯频道的另一头，地面大厅。
第四载体将纸质条款的画面同步传了过去。
年轻议长看着那枚熟悉的第七席印章，还有那半个残缺的议长审批钢印，手脚发凉。
“第七席的权限……是我批的。”他声音嘶哑，像是在锯木头，“我让他用隔离权拖住怪物，给平民争取撤离时间。我不知道……”
不知道未来的自己，会借着这道没有写死界限的授权，把它变成了圈养活人当燃料的合法屠刀。
“历史没有如果。”白鹰的声音在频道里响起，冷酷得不带一丝起伏：“闭嘴，记住这笔账谁该还，然后去把刀挥向他。”
滋啦——
地下环廊的扬声器突然强行通电。老年议长干瘪傲慢的声音，跨越三十七年的维度，在每一个角落响起。
“幼稚。”
“你那可笑的底线，除了让你失去对局面的绝对掌控，什么都保不住。”老年议长冷笑着，“正是因为你第一天的犹豫，星城才死了那么多人。我不过是在替你纠正错误，修正这批劣等燃料的使用效率。”
他在进行心理强拆，企图彻底粉碎过去自己的意志。
地面大厅。年轻议长低着头，紧紧攥着那枚星形徽章。指尖刺破掌心，鲜血溢出。
他没有暴怒，也没有崩溃。
他抬起头，走到主控台前，将那枚沾血的徽章重新插入最高权限槽。
“啪。”
年轻议长按下全频道广播键，直接切断了老年议长的单向喊话。
“全城民防广播接入。”年轻议长声音沉稳，不再有任何动摇，“这里是星辰议会议长。现在公布第七席真实物理签令：‘隔离未知变量，不得收容活体’。”
他的声音通过残存的电缆，传遍了废墟中的每一个避难所。
“第七席没有抛弃你们。是母档系统篡改了指令。”年轻议长拔出配枪，上膛，“所有人，停止前往预设的撤离点，就地据守盲区！”
未来那层高高在上的虚伪法理外衣，被过去的他，亲手扯得粉碎。
轰隆！
地下环廊尽头的巨大闸门被彻底撞碎。十几头体长超过五米、长满利爪与肉瘤的原初收容兽狂奔而出。
但它们没有看向挡在路中间的白鹰，反而像嗅到血腥味的鲨鱼，直接折向侧面的排污管网，疯狂向上方窜去。
“它们不打我们？！”秦九渊举枪瞄准，却发现怪物完全无视了核验小队。
余枝屏幕上的代码瀑布般流淌，脸色大变：“它们的目标不是我们！系统更改了收容兽的底层逻辑，它们的指令是捕获‘未完成首次觉醒登记的活体’！”
母档发现无法用抹杀指令干掉白鹰，干脆绕开硬骨头，要把东八街那两千个平民当做第一批实验材料，强行抓回去填补历史漏洞。
“跑得掉吗？”白鹰反手将那份纸质条款塞进战术袋。
不翻了，直接下场。
“救人优先。杀穿它们。”
指令一下达。
【吾即暗影】触发。
白鹰直接原地消失，下一秒，直接出现在上层排污管网的十字中继阀处。
十具骷髅刺客从他身后的阴影中浮现，死灰色的匕首同时掷出。
【影刃断频】！
精准切断最前方三头收容兽的神经定位线。怪物失去平衡，一头撞在混凝土壁上，脑浆迸裂。
“秦九渊，封路。”白鹰在频道里冷喝。
“狙击阵，起！”下方环廊，十二把重狙轰鸣，特种弹头交织成一张金属火网，将企图顺着运输轨道攀爬的兽群硬生生压了下去。
同一时间，地面东八街地下商场避难所。
“灰鸦，切线。”白鹰的声音在灰鸦耳麦里响起。
少年没有任何废话，死灰色的火焰顺着刀锋劈入地底。那些试图从下水道里钻出捕获平民的触须，刚一露头，就被灰火烧成了干瘪的死灰。
“侧门已开！”年轻议长浑身是血，用枪柄砸碎了原本被系统锁死的安全通道闸门。
那是最高权限锁，只有议长能开。他亲手违抗了未来的自己，用议长的身份，给平民硬生生砸出了一条生路。
地下环廊。
战况陷入白热化。更多的原初收容兽从沉睡中苏醒，疯狂涌向出口。
“拖拉机就该待在车库里。”
白鹰双眼绿火暴涨，指节敲击长刀。
“魔像，下地。”
轰！轰！
驻守在地面的两尊八米高的物理魔像，直接顶碎了头顶的地层，带着数千吨的泥土与碎石，硬生生砸进了地下环廊。
【巨像连城】激活。灰色骨链横跨整个地下空间。
两尊巨型骨架举起塔盾，像推土机一样，沿着环廊向前疯狂平推。所有扑上来的收容兽，在这绝对的物理质量面前，全部被碾成了肉泥，强行压回了轨道深坑。
白鹰提着刀，走在魔像留下的血路里，准备封死最后的出口。
就在此时，坑底传来一声异样的嘶吼。
一头半截身子被魔像碾碎的原初收容兽，不仅没有向外逃，反而调转身体，拼命钻向环廊最深处的基座。
那里，放置着一枚跳动着猩红光芒的金属立方体。那是首席研究所用来控制整个孵化场的高维实验核心。
那头怪物张开满是獠牙的血盆大口，一口将金属核心连同周围的线缆全部吞了下去。
“它在干什么？！”余枝大惊。
“它在替系统执行兜底协议。”第四载体脸色煞白。
话音未落，刺耳的警报声彻底盖过了枪炮声。
【警告！核心指令已物理融合。】
【原初收容兽首领体进化完成，锁定所有未觉醒样本生命频率。】
深坑中，那头半残的怪物开始以违背物理常识的速度疯狂膨胀。猩红的金属光泽覆盖了它的体表，长达二十米的金属骨刺从脊椎处接连刺出。
它没有理会白鹰。那双猩红的复眼里，倒映出的是地面上成千上万个惊恐的平民。
锁定完成，首领体的金属骨刺开始发出刺耳的高频蓄能声，随时准备发动针对活体频率的全域抹杀。
白鹰眼眶中的绿火幽幽跳动，他举起了手中的骨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