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沉的筛选仍在继续。
破城看了半天,始终没看出门道,渐渐失了耐心。直到李猛再次站稳,他才提起精神,用手肘怼了怼姜哲。
“诶,你看看我这个小弟怎么样?”
姜哲疑惑地转过头:“他什么时候成你小弟了?”
“他自己认的,我还没答应。”破城摸了摸下巴,“听阿坤说,你跟他认识?”
“我刚到赤骨角斗场时,找他问过消息。阿坤以为我们有交情,顺手照顾过几次。”
破城明显不信:“李猛提起你的时候,可不像只问过消息。”
“他怎么想,与我无关。”
“行,当我没问。”破城顿感无趣,“他力量不差,就是太急。你觉得能留下吗?”
“你已经看出来了,还问我?”
“我只能看出他着急,看不懂老头到底在挑什么。”
“所以得看钟师傅。”
破城点点头,很快又转过脸:“你刚才还说跟他不熟,怎么连他性子急都知道?”
姜哲看着场内:“看人不需要认识太久。”
破城撇了撇嘴,不再自找没趣。
筛选又持续了半个小时。
钟沉抬手叫停时,场内只剩下五个人。
除了大壮和李猛,还有一名四阶佣兵和两名三阶。
淘汰的人围在场外,低声议论着五人的共同之处。
有人说钟沉看重胆量,也有人认为他在挑源能控制最好的人,谁也说服不了谁。
小马听了一圈,越发不服。
“雷哥,大壮都能留下,我怎么就不行?真打起来,他连我的衣角都碰不到。”
雷恩拍了拍小马的后脑勺:“钟师傅是在筛人,又不是挑谁跑得快。”
小马缩了缩脖子:“那他到底在筛什么?”
“我要是看得明白,现在就站他旁边帮忙挑人了,还用陪你在这里猜?”
小马被噎了一下,还是不甘心:“那我差在哪儿,总得让我知道吧?”
“自己想。想不明白就跟我进狩猎队,先把你这毛躁性子磨一磨。”
“去就去,我也没说不去。”小马仍盯着大壮,语气里带着不甘,“可我还是觉得大壮没我厉害。”
雷恩朝场内抬了抬下巴:“这句话等他出来,你当面跟他说。”
小马看着大壮粗壮的胳膊,顿时没声了。
等钟沉交代完五人明天跟着训练,姜哲才走上前。
“钟师傅,我这里还有个人。雷枭,五阶,您要是忙得过来,让他也跟着练练?”
雷枭立即凑了过来:“钟师傅,我以前在角斗场呆久了,身上的毛病不少。您看出什么就直接说,我改。”
钟沉打量片刻,视线落在那只机械义眼上。
“把战斗辅助关了。”
雷枭一愣:“现在关?”
“现在。”
“辅助一关,我视力都会受影响,这还怎么练刀?”
“所以才让你关。”
雷枭皱起眉头:“钟师傅,这只眼虽然是假货,可没有它,我活不到今天。”
“你已经习惯等它告诉你该看哪里。”钟沉看着他,“离了它,你还能判断多少?”
“这话我不认。”雷枭梗起脖子,“它只是辅助,又不是替我出刀。”
“关掉以后试一次,自然知道。”
雷枭脸色沉了下来,伸手扣住义眼边缘:“这玩意没法关,既然钟师傅你这么说,那我直接拔了。”
钟沉抬手按住他的手腕,“让你关辅助,没让你把眼睛拔出来。既然关不上,那就暂且这样。”
雷枭放下手,咧开嘴:“我还以为您嫌它碍事。”
“是挺碍事的,不过你还有点血性,明天你跟他们一起练。跟不上,自己滚。”
“行。”雷枭收回手,“您放心,我别的本事没有,就是命硬。”
姜哲看着那只义眼,开口道:“雷枭,你先跟钟师傅练着。这只眼以后有机会,我想办法帮你治。”
雷枭收起笑意:“老大,那可不是一笔小钱。”
“我知道。我也不能保证一定治得好,但有合适的技术和材料,我不会忘记这件事。”
雷枭摸了摸眼眶,沉默片刻才开口:“你肯记着就够了。真有换回来的一天,我这条命以后归你。”
“好,我记住了。”
姜哲答应得干脆,却没完全相信雷枭的表忠心。
利益改变之后,会作出什么选择,背叛又要付出多少代价,这些日后才会得知。
不过,雷枭愿意把话说到这个份上,姜哲也愿意给他证明的机会。
雷恩见气氛有些严肃,主动把话头引到自己身上:
“枭哥,你先别急着卖命。你要是死了,老大想帮你也没办法了。”
雷枭瞪了他一眼:“你咒我呢?”
“别这么说嘛。”雷恩拍了拍自己的机械右臂,“我是让你活久一点,老大愿意帮你,你就好好活着。”
“少糊弄我。”雷枭看了看他的机械右臂,“明天陪我练。”
雷恩立刻警惕起来:“你拜师,为什么我要陪练?”
“都不是原装的,正好一起适应。”
雷恩指了指自己的机械左眼:“我又不玩近战,陪你练能练什么?”
雷枭笑了:“那更该练。明天别迟到。”
雷恩看着雷枭那副得意模样,低声骂了一句,最终还是认下命来。
姜哲没有理会两人的争吵,快步跟上钟沉。
“钟师傅,您昨晚看过天人那些执行者,他们与今天留下的人差多少?”
钟沉脚步未停:“最弱的那个,也能打你们这三个四阶。强的能打五个。”
破城跟在后面,抱起双臂:“有这么强?我不信。”
钟沉哼了一声,懒得解释。
姜哲继续问:“钟师傅,一个月能赶上吗?要是赶不上,您打算怎么办?”
“赶不上。”
破城没等钟沉继续,已经抬起下巴:“说到底,还是要靠我和陆修。”
钟沉停下脚步,转过身。
“你连这五个人为什么能留下都看不懂,凭什么认为我要靠你?”
破城放下双臂:“我看不懂你的筛法,可这跟我的实力有什么关系?”
“我听说你已经输给陆修一次了。一个连对手现在有多少变化都不知道的人,凭什么把自己算成胜负的依靠?”
“这么看不起我吗,”破城闻言并未生气,转身道,“陆修,也别等一周了,咱们今天直接打吧。”
这句话传开,场外的交谈渐停,面面相觑。
小马也顾不上面子,几步凑到大壮身边:
“大壮,你觉得谁能赢?”
大壮挠了挠后脑勺,认真想了想:“应该是老大。他上次就赢了。”
“我也觉得老大能赢,可惜这里不是赤骨,不能下注。”小马压低声音,“要是角斗场开盘,我把所有存款全押上,肯定能大赚一笔。”
雷恩见状,赶紧伸手将他和大壮往后拨:
“行了,真要开打就离远点。你们一个跑不久,一个扛不住四阶,留在前面等着被抬走?”
围观的人群迅速退去,场中很快空出一大片位置。
姜哲原本准备等新城初步稳定,再完成与破城的约战。
现在管理系统与人员调配都已经有了安排,各项建设也开始按计划推进,继续拖延没有意义。
“可以,就今天。”
破城哈哈一笑,反手取下战斧:“陆修,我果然没看错你。”
姜哲扫过他的源能波动:“还没突破五阶?”
“没有。”破城握紧斧柄,暗红色源能沿着手臂涌向斧刃,“说不定打完这一场就突破了。”
姜哲闻言抽出折刀,拇指推开锁扣。刀刃弹出的瞬间,液火顺势覆盖刃口。
周围的交谈声迅速消失。
破城压低肩膀,将战斧提至身前。姜哲随之沉下重心,折刀横在胸前。
两人视线撞在一起。
“那就开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