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美心里咯噔了一下。
“为什么这么问?”
“因为你刚刚看我的眼神可不像在看一个陌生人,反而像在看一个……早就见过的人。”
甚美的嘴角动了动,最后挤出一个尴尬的笑。
能不熟悉吗。
昨天,她还立志要干掉五条悟子,好救自己的女儿惠子。
要不是因为芥剑的横空出世,直接救下了惠子,她这个时候应该还在暗中秘密监视五条悟子嘞。
这些念头在甚美脑子里转得飞快,落到脸上的时候只化成了一声尴尬的轻笑。
她抬手把耳边的碎发别到后面,语气里带着一丝怀念。
“我年轻的时候去过一次五条家,在你们家那边跟你见过一次。”
五条悟子的眼睛动了一下。
“你见过我?”她歪着头,脑海中顿时陷入回忆。
她那双蓝眼睛盯着甚美,像在什么很远的地方翻找。
然后,某个夏天的画面忽然从记忆最底下浮了上来。
那年她大概六岁,正刚刚觉醒「无下限术式」与「六眼」,被家里的长辈寄予厚望。
忽然街边那边传来一阵轰鸣声,她远处看去才发现是十几个不知道哪来的暴走族,开着摩托车在五条家门口炸街。
因为摩托车的轰鸣声太大,五条悟子还刻意跑过去看了一眼。
她记得很清楚。
领头的那个人穿着一件背后绣着金线龙纹的特攻服,一头长发染的五颜六色的,看起来非常的有视觉冲击力,给年轻的五条悟子心灵造成了很大的冲击。
五条悟子猛地从回忆里出来,眼睛一下子亮了。
“原来是你啊!”
她“哈哈”地笑出声,饶有兴趣地打量着现在的甚美。
“你就是那个骑摩托车在五条家大门口炸街的疯女人是吧?”
她说着说着,眼神忽然变了。
“不过说真的,太太,你跟那时候差得也太远了。”
五条悟子仔仔细细地打量她,从盘起来的头发,到披在肩上的薄毯,再到脚上那双普普通通的沙滩拖鞋。
“那时候你可不是这个样子,那时候你看起来比现在要活泼很多啊。”
甚美的笑僵了半秒,不好意思地开口道:
“那都是年轻时候不懂事罢了,还请五条小姐不要再提了。”
芥剑站在旁边,一句话都没插进去。
他比在场的谁都清楚,原来的剧本里,站在这里的五个人,应该有三个活不过这个夏天。
伏黑甚美杀了五条悟子与天内理子,惠子大概率也会因为脑癌而死亡。
而现在,那个本该动手的人正披着薄毯站在沙滩上,跟差点被她做掉的对象聊着旧事。
这看起来有点地狱笑话啊!
芥剑清清楚楚地感觉到了那条“本该发生”的线,被什么东西轻轻拨偏了一格。
真不知道这个世界未来会变成什么样子啊!
“所以……”
五条悟子的声音把他拉了回来。
她转过半个身子,往惠子那边瞟了一眼。
“太太,你刚才说这孩子的十影跟禅院没关系。”
“是!”
“那就有意思了。”五条悟子慢悠悠地说。
“十影可是禅院家的招牌,禅院家的一切过去都绕不开这个术式。
可结果这个术式跑到了一个姓伏黑的小丫头身上。
你说,禅院家那些人知道了,晚上还睡不睡得着?”
甚美脸色一沉,呼吸都慢了一拍。
“你到底想说什么?”
五条悟子忽然神秘地一笑,整个人蹲下去,跟惠子又对上了视线。
惠子这次倒是没有害怕。
小姑娘大概是发现这个姐姐好像没那么可怕了,胆子稍微大了一点,就这么直勾勾地与五条悟子对视。
“小朋友。”五条悟子伸出手,指了一指她,“你要不要加入咒术高专啊?”
“咒术高专?”惠子微微一愣。
此时的惠子并不明白咒术高专是什么,由于甚美希望她做一个普通人,所以并没有将咒术界的消息过多地告诉惠子。
夏油杰抱着胳膊站在五条悟子身后,眉头一点点拧了起来。
她偏过头,黑色的长发顺着肩头滑下来,落在胸前那枚被海风吹得微微晃动的纽扣上。
“悟子。”夏油杰的声音带着一丝疑惑,“你什么时候开始给高专干起招生办的活了?”
五条悟子没立刻接话。
她先拍了拍膝盖上的沙粒,从惠子面前站起来,转了个身。
“昨天下午开始的。”她清了清嗓子,语气中夹杂着一丝郑重,“昨天我就在想,我以后要做什么。”
夏油杰挑了挑眉:“昨天吗?昨天下午你不是在沙滩玩水吗?”
“这不重要。”五条悟子一挥手,把玩水的事从讨论范围里划掉,“重点是我想明白了,现在的咒术界问题很大,到处都是烂橘子。是时候开始改革了!”
她越说越来劲,伸出右手将食指中指并拢往上一指,语气激动地表示。
“咒术界需要一个领导人,一个有远见卓识的领导人,一个有勇气把咒术界的烂橘子清理出去的人。”
她双手一握,用力地往上举。
“而今天她来了!她就活在我们这个年代,她将带领咒术界的咒术师走向光明的未来!”
五条悟子越说越激动,说到最后她直接将双手向空中高高举起了起来。
“所以……你到底是想要干嘛?”
夏油杰脸色疑惑的看向五条悟子,她听了半天不知道对方要干什么。
五条悟子嘿嘿一笑,抬起一根手指头在空气里点了一下,像是在给这段话画重点。
“改革就需要人,没人你改个什么东西?所以我决定了,毕业后留在高专,做老师!”
夏油杰的表情微妙地动了一下。
“老师。”她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有些以为自己听错了。
“没错,就是老师!”五条悟子用力地点头。
“我要先从高专的老师做起,亲手培养一批新时代的咒术师,然后代理她们一同改革咒术界!”
“而做老师自然就得给高专想办法招生了。总不能等人家自己找上门吧?那得等到什么时候去。”
她说完,立刻把身子一转,眼睛亮晶晶地盯住了还蹲在沙堆旁边的惠子,两步跨过去,蹲下来,一把握住了小姑娘的肩膀。
“所以,惠子!要不要来加入高专,成为我的第一个学生,跟我一起改变咒术界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