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逃跑,就先得熟悉整座福利院的结构。这是一所基础设施非常高端的福利院,监控非常严密。想出去且不触发警报的话,就必须使用ID卡,或者跟门锁配套的钥匙:这些东西,之前在保险库的时候,小宋媛她们已经拿到了。
第二个困难的,就是福利院外围有很高的围墙,大约三米高。虽然翻过去不是什么困难的事情——毕竟有宋鸢这种基础数值爆表的玩家在。但是那样的话一定会被监控给照到。
乔然研究过摄像头的角度后,说挖地道的话,应该就可以神不知鬼不觉地出去了。
地道挖在福利院后侧,这里全都是杂草,突然多出一个洞也不会被人发现。准备这条地道刚好花了三个晚上的时间,因为地面表层是水泥地,为了不被保安人员发现,宋鸢没法儿直接抡锹砸,只能用巧劲一点一点地把表面那层厚厚的水泥给拆下来,再用铁锹挖开柔软的泥土,一直通到外面去。
等出了这道围墙,就很简单了。只需要去外面的停车场把车给开过来,再洞口接应她们,然后再争分夺秒地狂飙就好了。
现在,许泰安跟何厉负责去开车了。离开前,宋鸢她们带着小宋媛跟小泰安两人,去和小乔然道别——至于小小梅,这个故事里的小小梅跟小乔然不太熟,所以不愿参与这种煽情的活动,执意要留在宿舍这边等她们回来。
这个年纪的小孩儿就是事儿多且别扭。
“我们一定要像这样多此一举吗,”安小有看着宋鸢弯下腰,拿钥匙插入医务室的后门,有些不悦,“让她们几个规划好时间,早点道别不就好了,偏偏在这个时候浪费时间。”
乔然:“啧,你偶尔也有点同理心吧。都这时候了干嘛还说这种话?”
钥匙是在“欢乐迷宫”里,小宋媛跟乔然一起找到的那一把。这扇门一般不怎么用,钥匙有点老旧了,宋鸢花了一点时间才打开门。
开门后,小乔然就站在墙边,表情有些落寞,看得出已经等了一段时间了。见到小宋媛跟小泰安后,脸上立刻露出惊喜的笑容。
小泰安一下子就哭了,走过去抱住小乔然,泣不成声。嘴里不停地嘟囔着,说他的病其实没有那么严重,她们可以在路上照顾他,让他跟她们一起走,不要一个人孤独地留在这里。
小乔然拍拍她颤抖的脊背,让她不用太难过,出去后也不要常常想起他,只要好好生活就好。他对自己的身体状况很清楚,前两天他还可以待在教室,但是现在只可以在医务室住院了。
“......你真的想好了吗,不跟我们一起走了?”小宋媛时隔四天,终于对小乔然说出了第一个完整的句子。态度也软化了一点——可能是他们即将永别的原因,不过还是很冷硬。
“嗯,我想好了。”
小乔然还以为小宋媛直到离开前都不会再理会他了,见她还愿意跟自己说话,肉眼可见地开心了许多。语气讨好中带着歉疚:
"对不起,你们就要走了,但我却没什么东西能够送给你们。外面的生活肯定像书里写的一样精彩,到时候肯定会有热情又富庶的家庭争着收养你们,让你们正常上学、正常长大......你们只管离开这里,走出去就好了。"
小宋媛听了之后,再次陷入沉默,不知道该回应他些什么才好。
明明小乔然是真心在祝福她们,但她总觉得他说这些话的时候,语气里也藏着一点按耐不住的憧憬。
这样的人生,他连一秒钟也体会不到了。
宋鸢看了看时间,出声通知三人:“时间快到了,准备下去了。”
小泰安抽抽嗒嗒地放开了小乔然。小乔然最后对小宋媛张开双臂,露出期待的表情。见小宋媛无动于衷,小乔然主动上前一步,短暂地与她拥抱了一下。旋即后退一步,对几人摆摆手:
“好了,再见啦。”
小泰安不舍地转身走向宋鸢三人,一步三回头。小乔然见小宋媛还一动不动站在原地,死盯着他的脸看。小乔然疑惑地摸摸自己的脸:
“怎么啦?这样看着我。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想到自己苍白的嘴唇,和憔悴的面容,小乔然开玩笑似的,笑着道:
“我现在已经不是整个福利院最好看的小孩儿了吧?”
"......没有。"
小宋媛看着他,一字一句严肃地道:
“你不管病成什么样子都是福利院里最好看的小孩。”
小乔然蓦地愣住。
小宋媛说完就转身,让宋鸢带上门,跟着三人一起走了——这几天,她都没跟小乔然说过什么好听的话。至少永别前,说了一句小乔然听了后一定会高兴的话。
就算将来回忆起这一幕,想必也不会太遗憾。
“总算可以离开这个破地方了......卧槽,你哭什么?”
安小有转身伸了个懒腰,忽然听到“啪嗒啪嗒”的声音,转头发现是乔然正拿着张手帕,正在掉眼泪。
“冷血又没有共情能力的人不要跟我说话......”
乔然伤感地擦了擦眼角,畏惧道:“我忽然代入我们几个了,万一,就是说万一我们以后有人遇到了什么意外,马上就要跟其他人生离死别了呢?”
安小有:“......你少说点这种不吉利的话,比什么都强好吗?”
宋鸢低下头,看了看正在啜泣的小泰安,又看看低头愣神的小宋媛,伸出手,难得温柔地摸了摸两个人毛茸茸的脑袋,平静道:
“走吧,何厉她们已经开着车在围墙外面等了。”
......
小乔然一个人在门口发呆,等了好一会儿,嘴角才缓缓翘起来。红着眼眶,脚步轻快地返回病房——如果现在回到窗边,也许宋鸢她们离开这栋楼的时候,他还能远远地看她们一眼。
就在他的手快摸到门把手的时候,背后忽然一股凉意袭来。
小乔然开门的动作瞬间僵住,瞳孔骤缩,喉咙喊不出一点声音。他机械地回过头,还没看清背后是什么东西,一把银白的解剖刀就直直刺入了他的喉咙:
“扑哧——”
鲜血四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