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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149章 刺目的血

    岑可卿痛得浑身蜷缩,冷汗浸透额发,整个人濒临虚脱,可眼底的绝望和恨意却愈发浓烈。

    她清楚地感觉到,腹中那点微弱的牵绊彻底消失了。

    她的孩子,没了。

    一瞬间,所有被拒婚的难堪、狼狈,被崔家轻视的委屈、丧子的剧痛全部叠加在一起。

    她抬起布满泪水的眼,猩红可怖,死死盯住身前的虞惊秋,字字泣血,带着痛苦的癫狂:

    “是你!”

    “都是你!”

    “虞惊秋,你这个克父克母的天煞孤星!”

    她痛得几乎晕厥。

    闹哄哄一片,早就已经惊动了郁家的其他人。

    佣人循着声音过来时,望见岑可卿身下流出来的血吓得脸色大变。

    郁燃抱起岑可卿快步上车,先赶去了医院。

    老爷子出来时,只看到虞惊秋和下人。

    左手边是老太太,右手边是郁景和兄妹几人。

    老爷子蹙着眉问:“这么大晚上了,闹哄哄的做什么!”

    “老太爷,可卿小姐她……”佣人被吓到了,哆嗦着说:“可卿小姐肚子流血了。”

    老太爷脸色当即变了。

    郁景书顿时吓得脸色唰白,厉声问:“阿燃带可卿去哪个医院了?”

    佣人白了脸色,她也没来得及问啊。

    “我……二小姐,我也不知道啊,我来的时候,只有七小姐,四少爷和可卿小姐在这儿。”

    郁景书扭头恶狠狠地看着虞惊秋,脑海中已经有了大致的猜测。

    “刚才只有你出来送崔家人。”

    “可卿刚刚出来时还好好的,怎么才追出来几分钟的时间就跌倒了。”

    “是不是你,你嫉妒可卿有了折寒的孩子是不是!”

    虞惊秋身形一晃,发软的双腿几乎撑不住身体,心口密密麻麻的酸涩与慌乱翻涌上来。

    她想解释不是这样,可看着那片不断蔓延的猩红,看着岑可卿痛不欲生的模样,所有辩解都堵在喉咙里,苍白无力。

    她张不开嘴。

    她这幅模样,更加让郁景书笃定她心虚。

    郁景书气得眼睛都红了,眼泪簌簌落下。

    她也是母亲,也经历过生产,自然知道刚刚为人母就要承受失去孩子的切肤之痛。

    她忍不住落泪,抬手一巴掌狠狠甩在虞惊秋脸上。

    速度快到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

    “够了,景书。”

    老爷子拧紧了眉头,“你先去医院陪着可卿。”

    郁景书嘴角动了动,委屈地眼角泛红,一脸失望的看着老爷子。

    “爸,都这个时候了,你还要护着她?”

    老太太看得出虞惊秋是在强撑着身子,她走到虞惊秋旁边,心疼地抚了抚她红肿的脸颊,淡声道:“景书,阿虞若是做错了事情,自有家规处置。”

    “可你连解释的机会都不给阿虞,是不是过分了。”

    郁景书呵笑一声,“你偷走了我妈的一切,现在说我过分?”

    她攥紧了手,恨恨地盯着虞惊秋,“如果可卿有事的话,我不会放过你们。”

    “景书!”郁景和皱眉,不满地说:“你这话过了。”

    他是郁家长子,和郁景书年岁相差也不大,两个人自小就跟着他们的母亲长大到七八岁,直到母亲病故才到老爷子身边的。

    他们十几岁时,老爷子才和老太太走到一起。

    说是老太太抢走了他们母亲的一切完全是无稽之谈。

    老太太和老爷子结婚以后,将他们四兄妹视如己出,从未苛待过,所以郁景和是认可老太太的。

    偏偏景书一直心结难解,连着把可卿着孩子都给教坏了。

    郁景和心里很清楚,这也是为什么老爷子不答应可卿改姓郁的原因。

    阿虞这孩子是什么性子,郁家的人都很清楚,一直乖巧懂事。

    郁景书望着在场的郁家人嗤笑一声,“是我忘了,你们才是郁家人。”

    她转身走了。

    郁老爷子拧着眉看向虞惊秋,“阿虞,你自己说,爷爷信你。”

    虞惊秋哑着声,“爷爷,我没有。”

    她没有想要害岑可卿。

    她现在比任何人都想要保住她肚子里的孩子。

    或许是同为母亲的原因,她不想让她承受失去孩子的痛苦。

    “好。”

    老太太低声说:“刚刚佣人不是说阿燃也在场,问问阿燃就知道了。”

    ……

    岑可卿被推进急诊手术室做了清宫手术,麻药醒过来时身边只有郁燃。

    她颤着手,轻轻扶在自己的肚子上,脸色惨白如纸。

    眼眶泛起湿意,声音轻到一瞬就能被风吹散。

    “四哥,我能问为什么吗?”

    她对上郁燃冷厉的双眸。

    “什么为什么?”

    “你为什么会看上虞惊秋。”

    郁燃抿紧了唇瓣,垂下眼睑,“可卿,不是所有事情都是有原因的。”

    岑可卿蓦然红了眼圈,咬牙切齿道:“我一定要她付出代价。”

    “好了,可卿,这和她无关。”

    郁燃眼底的冷光覆灭,“你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他情绪外露时,气势迫人极了。

    岑可卿泪眼模糊地瞪着他,又痛又恨,“我凭什么不该说!”

    “我的孩子没了!”

    “我就是要让外公知道,我要让所有人知道你们的丑事。”

    “可卿,你想清楚闹出去,你能得到什么?”郁燃字字诛心,冷静得堪称残酷,“孩子已经没了。”

    “崔家本就对你的算计心存芥蒂,此事一出,崔折寒彻底解脱,你们之间再无半分牵扯,你白白丢了孩子,丢了名声,最后一无所有。”

    岑可卿看着天花板。

    是啊,孩子没了。

    她唯一用来捆绑崔折寒,捆绑自己后半生体面的筹码,没了。

    哭和闹什么问题也解决不了。

    岑可卿是聪明人,她听得懂郁燃的话外音。

    眼底的疯狂一点点褪去,只剩下无边无际的空洞与绝望,“四哥想说什么?”

    “我可以帮你,让你名正言顺的嫁进崔家,你们还会有孩子,我这个舅舅会保他们一世无虞。”

    岑可卿涣散的眼神猛地聚起一丝光亮,扭头看着郁燃,脸上带着希冀:“……真的?”

    “但你要记住。”郁燃垂眸,语气清冷,“今晚的事,烂在肚子里。”

    夜风寒凉,卷着她身上传来的淡淡血腥气,压得她喘不过气。

    岑可卿躺在冰冷的病床上,腹下传来的刺痛时时刻刻提醒她。

    她没得选。

    有这个孩子,折寒尚且不愿娶她,没了孩子她还剩什么。

    可是四哥说要帮她,那他就一定能做到的。

    良久,岑可卿含着满口腥甜与无尽不甘,咬着牙点头,声音破碎沙哑:

    “我答应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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