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斗爆发的瞬间，训练场中央的空气炸开一圈肉眼可见的气浪。
季天抬手朝远处的灌木丛虚虚一抓，灵力化作无形大手，精准地捏住了灌木丛中那只因灵力过于充沛诞生的史莱姆，将它凌空摄来。
那团拳头大小的蓝色胶状物在半空中拼命扭动，却在落地前被季天掌间的灵力瞬间炼化、压缩、重铸，变成了一柄通体湛蓝、表面流转着水纹的半透明长剑。
“借你身子用用，回头还你。”
季天随口对史莱姆的残魂说了句，脚尖一点，身形如鬼魅般掠出。
“师父，这招帅啊！”
雪莉眼睛一亮，不退反进，一拳轰向那柄蓝剑的剑锋。
拳剑相触，训练场的地面以两人为中心炸开一圈蛛网般的裂纹，碎石飞溅，扬起的尘土被气浪裹挟着冲向四面，又在触及屏障边缘时被无声吞没。
那柄史莱姆炼成的短剑在第一次碰撞后便崩出了裂纹，第三击时彻底碎裂成漫天的蓝色碎屑。
季天手腕一翻，碎屑在灵力的牵引下重新凝聚成数十枚细小的水针，如暴雨般射向雪莉周身。
雪莉双臂交叉护住面门，水针钉在她小臂的皮肤上，发出雨打铁皮般的密集声响，却没有刺入分毫。
“不错。”季天赞了一声。
他身形一闪，使用短距离的空间跳跃，紫府修士就能掌握的技巧，一闪一现之间几乎没有间隔。
他出现在雪莉左侧，一记肘击直取肋下。
雪莉的反应快得惊人，左臂本能地横格在身侧，硬接了这一击。
沉闷的撞击声从两人接触的位置传出，像是两块巨石在山谷中相撞。
雪莉被这一肘的力道推得侧移了半步，脚掌在青石地面上犁出两道浅浅的沟痕，随即反手一抓，五指扣住了季天的手臂。
季天没给她机会。
又是一次瞬移。
他出现在雪莉身后，掌刀劈向她的后颈，雪莉侧头，这一刀斩在她肩头，发出金铁交鸣般的脆响。
她吃痛地咧嘴一笑，肩膀往上一顶，直接将季天的掌刀弹开，随后一记转身摆拳。
拳风呼啸，直扑面门。
季天侧身避让的瞬间，拳风擦着他的脸颊掠过，击中了身后那棵合抱粗的老松树。
树干发出一声沉闷的断裂声，上半截带着茂密的树冠缓缓倾斜，又在半空中被屏障边缘的灵力托住，没有砸向地面。
季天退后半步，赞叹出声：“你这力量比上次强了不少。”
“那当然，我可是每天都在练的。”
“可光靠这些可赢不了我。”
季天心念一动，掌间再次将史莱姆的遗骸凝聚成长剑，左手同时捏起法诀。
脚下的地面微微震动，几块被他们先前战斗震碎的石板从地上浮起，在灵力牵引下环绕在雪莉四周，如同散落的星辰。
雪莉扫了一眼那些环绕的石块，脚下猛地一蹬。
她选择直接冲锋。
一拳轰出，第一块石板被砸成齑粉。
第二块石板被她侧身撞碎，第三块在她抬手间被肘击粉碎。
她的冲锋如同攻城锤一般势不可挡，三块石板连一瞬都没能阻挡她的脚步。
季天没有退。
他迎了上去，长剑劈砍，在雪莉下意识想挡的时刻抬起膝盖，直撞她的腹部。
沉闷的撞击声再次响起。
雪莉整个人被这一膝撞得倒退了三步，脚下每一步都在地面踩出深深的裂纹，可她笑得更加灿烂了。
“师父，你的近战经验确实丰富，各种技巧更是层出不穷，可是——”
她抬起头，橙金色的瞳孔里燃起某种决然的光。
“我也是有杀手锏的！”
季天闻言眉头微挑，再次发动瞬移。
这一次他用了主动压制实力前提下的全力，身形在空中连续闪烁四次，每次出现在不同的角度，四道残影同时攻向雪莉的四处要害。
雪莉抬起右手，五指并拢如刀，朝着身前那片空间——劈了下去。
空间斩。
一道极细的银白色弧线从她指尖弹出，无声无息地切入虚空。
那道弧线所过之处，空气没有流动，尘埃没有翻涌，甚至连光线都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擦过，微微扭曲了一瞬。
季天的瞬移路线正好穿过那道弧线。
他感觉到了。
在空间褶皱即将展开的瞬间，一股极其锋锐的力量切入了他与空间法则之间的连接点。
瞬移失败了。
季天身形一顿，被迫在距离雪莉五步的位置显形。
他来不及调整，第二道空间斩已经劈到面前。
银白色的弧线极薄极快，如一线月光从夜空中剥离，带着某种不可抵挡的锋锐。
他侧身闪避，弧线擦着他的左肩掠过。
但还是躲晚了，他感觉到了自己的左臂离开了身体。
空间斩的速度太快，切面太平整，甚至没有牵动痛觉神经。
季天的左臂从肩关节下方整整齐齐地断开，在空中翻转了两圈，被季天用右手一把接住。
鲜血从断口喷涌而出。
季天低头看了下左肩的断面，没有慌乱，将左臂对接到断面上，掌心聚起一团柔和的白色光芒。
紫府级别的疗愈术。
白色的光芒包裹住断口，试图将断裂的血肉重新接合。
但那些被斩断的肌理纹丝不动。
断口处残留着一层极薄的、几乎看不见的空间裂纹，在抗拒着一切愈合的力量。
这层裂纹的强度远超紫府级别，那是与雪莉如今的肉身完全同源的力量。
元婴中期级别的力量！
只有更强的力量才能治愈这些。
“原来如此。”
季天看着那层空间裂纹，抬头望向雪莉。
她站在三步之外，双手还保持着劈出空间斩的姿势，肩头微微起伏。
“这就是你渡劫后开发的能力？”
雪莉放下双手，挠了挠后脑勺，有些不好意思地点了点头。
“嗯。我在渡劫时尝试引导了一部分空间之力淬炼肉身，那之后身体就能操纵一些小范围的空间了。
之前一直没用过，因为每次尝试都会在周围地面上留下裂痕，我怕把宗门的地和师妹们伤到，所以都只在后山无人处练。”
“那今天怎么用了？”
雪莉露出一个坦然的笑容：
“因为师父你让我全力出手嘛。而且我觉得，师父你说不定能接住。”
季天同样报以微笑，“那么，你是什么时候产生了我接住你攻击的错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