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枢豁然转身,看向身后。
只见姬玄雍不知何时已然赶来,正直勾勾地盯着林枢。
此刻的姬玄雍,状态并不太好,覆盖全身的黑袍破破烂烂,其身形佝偻,伤痕累累。
显然,为了摆脱沈炼等人,姬玄雍付出了不小的代价。
“大……大人!太祖灵柩方才被人夺走了,我……我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林枢磕磕巴巴地述说,脸上满是惊慌与尴尬之色。
“太祖灵柩被人夺走了?”
姬玄雍的声音仿佛从九幽地狱中飘出,透着令人彻骨生寒的杀意。
他猛地伸出右手,一把死死掐住林枢的脖子,硬生生将他提到了半空中。
“在你的眼皮子底下,大阵完好无损,那么大一口青铜棺材,你说没就没了?”
姬玄雍双目赤红,死死盯着林枢,声音阴冷到极点。
为了摆脱沈炼三人,姬玄雍已经付出不小的代价,心中憋屈得很。
如今一回来,却听到太祖灵柩不见了。
姬玄雍心情之愤怒可想而知。
林枢被掐得满脸涨红,双腿在半空中无力地乱蹬着。
“大……大人……属下绝不敢撒谎啊!”
林枢艰难地挤出声音,指着空荡荡的地面:
“方才棺材上方突然出现了一个空间漩涡,里面伸出一双手,直接就把太祖灵柩拽进去了!”
“那速度太快了,也太突然了,属下根本来不及阻止啊!”
听到这话,姬玄雍瞳孔骤缩,掐着林枢的手不由得一松。
砰的一声,林枢跌落在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空间漩涡……突然伸出的一双手……”
姬玄雍面庞狠狠抽搐了一下,脑海中瞬间浮现出在傩界中,一品傩面被夺走的那荒诞一幕。
这一幕似曾相识!
手法都是一模一样的!
“难道又是陆渊那个小杂种?”
姬玄雍逐渐冷静下来,不由得想起了陆渊。
“也就是说,又是沈炼在背后谋划着这一切?”
姬玄雍脸色难看到极点,立马又将这一口大锅套在沈炼的头上。
在他眼里,陆渊不过是半步三品,哪有如此神秘的手段?
唯有那位多智如妖的沈总指挥使,才有这等手段。
“本座真是小看这沈炼了,他可真是会算计啊!”
“他不仅算到本座会抢一品傩面,甚至连太祖灵柩都被他算计进去了。”
“难怪他极力地要拖住本座,原来是为陆渊这个暗子创造机会,从而截胡太祖灵柩。”
“此人真是好深沉的城府,好可怕的心机。”
姬玄雍此刻疯狂地脑补,越想越觉得逻辑通顺,觉得一切都是沈炼在背后算计他。
他越想越是心惊,只觉得沈炼此人深不可测,简直多智如妖。
他甚至怀疑,自己这十九年来的隐忍和筹谋,是不是早已被沈炼看破了。
只不过沈炼此次是将计就计,为的就是引出他们这些暗中之人,同时拔除掉这些年他们埋下的暗棋。
若真的如此,沈炼此人太可怕了。
窃天珠内。
陆渊透过紫雾星河,看着外界惊怒交加的姬玄雍,忍不住抹了一把额头的冷汗。
“好险!多亏刚才下手够快!”
陆渊长长吐出一口浊气,心中后怕不已。
他没想到姬玄雍这么快就赶到。
虽说他之前在傩界从姬玄雍手中夺过一品傩面。
但那完全靠的是出其不意,且姬玄雍也不知道他有这样的手段。
既然姬玄雍已经吃过一次亏,那么他定然早就心有警戒。
若是太祖灵柩在姬玄雍手中,陆渊要从他手中虎口夺食,那难度就极大了。
甚至一旦他失败,那么就有可能将命搭进去。
毕竟他的实力与姬玄雍差距实在是太大了。
“嘿嘿,这老小子现在估计气得肺都要炸了。”
小白蹲在庞大的青铜棺椁上,摸着下巴贼笑:
“你看他那副表情,八成又把这笔账算在沈炼头上了。”
陆渊摸了摸鼻头,脸上有些讪讪。
他倒是没想到这姬玄雍的脑补能力如此之强。
明明是他抢的东西,这锅反倒是被沈炼背去了。
轰隆隆!
就在这时,整个江底密室剧烈地震颤起来。
只见避水大阵表面,疯狂泛起密集的涟漪,仿佛承受着极其恐怖的轰击,随时都会崩溃坍塌。
“沈炼他们追来了!”
姬玄雍脸色大变,也顾不得再去跟林枢算账了。
他一把抓起地上的林枢,厉声喝道:“快!立刻启动传送阵,离开这里!”
林枢哪敢怠慢,连滚带爬地冲上血色祭坛,迅速操作了起来。
嗡!
刺目的血光骤然爆发,瞬间将姬玄雍和林枢的身影完全包裹在内。
咔嚓!
在传送阵启动的瞬间,只见避水大阵彻底崩裂开来。
大量的江水倒灌涌了进来。
而在那滚滚水流之中,三道身影破水而入。
正是紧追而来的沈炼、孟圣王和墨冶三人。
“沈炼!”
姬玄雍目光怨毒地盯着刚闯进来的沈炼,阴冷地嘶吼:
“你可真是好算计!好狠的手段!”
“一品傩面、太祖灵柩,本座谋划多年的心血,全都被你算计破坏殆尽。”
姬玄雍咬牙切齿,声音仿佛淬了毒一般:
“这笔血债,本座记下了!来日必将让你大羲朝付出惨痛的代价。”
刚冲进来的沈炼,愣了愣,被姬玄雍这番话骂的一脸懵逼。
一品傩面?太祖灵柩?全被我破坏了?
我破坏什么了?
我自己怎么不知道有这回事儿?
但沈炼的反应何等迅速,根本不去细想,而是第一时间冲向血色祭坛。
“给我留下来!”
他知道绝不能让姬玄雍就这样离去。
当沈炼冲来的瞬间,右手即将触碰到姬玄雍,却抓了个空。
姬玄雍与林枢已然被传送离开了。
沈炼脸色阴沉,不由得看向墨冶,问道:
“墨门主!能否再次启动此传送阵?”
墨冶快步上前,迅速取出阵旗以及宝珠,准备将这座血祭传送阵再次启动。
但很快,他摇头叹息道:
“不行!林枢那逆徒在传送过程中,毁掉了另一端的空间坐标。”
“现在的传送通道已经毁坏,且也难以得知他们到底传送到何处去了。”
此言一出,沈炼和孟圣王都是脸色难看,眼中满是遗憾之色。
“不过沈总指挥使!我倒是很佩服你,一品傩面和太祖灵柩看样子都被你安排好了。”
孟圣王不由得看向沈炼,颇为佩服地感慨道。
墨冶也是连连点头,那姬玄雍临走前的话语,他自然也听到了。
从姬玄雍气急败坏的表现,一品傩面与太祖灵柩并没有得手。
而且还将一切矛头指向了沈炼,显然是沈炼力挽狂澜了啊。
沈炼站在原地,沉默了片刻,便是揉了揉太阳穴,叹了口气道:
“如果说我什么都没做,你们信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