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升月落,潮起潮平,沧海桑田间,星斗无数变换。
倏忽已过两万六千载。
两万六千载,何等漫长,对金仙来说,却算不得什么。
嗡——
是日,玉灵祖星上,血光大放,横盖苍穹。
一株妖艳的血花在空中缓缓绽放,绝世倾城。
俄尔血光一敛,其气息再度稳稳地迈上一个台阶,至此凝聚第二十六重真仙天。
而后化作一道血光落在山顶,缓缓凝形,赤足点地,眉心生莲,裹在一袭血袍中,英武而妖艳。
“这都多长时间了,怎么还没出来?”
血魂的目光落在山巅的洞府上,轻咬贝齿,眼中闪过一丝幽怨,“主人好偏心啊,若是那些力气都用在血魂身上,此时已经突破真仙圆满了吧!”
她不服!
她也要!
“呱,就是就是!”
金宝躺在亭中,雪白的肚皮朝天,深以为然地点头附和道,“用在金宝身上,金宝也突破了。”
金宝也想要!
听到这话,血魂横了金宝一眼,“什么也不懂,就不要在那里乱说!”
嗯?!
压力一只蛙?
我可是在帮着你说话!
金宝先是一懵,而后气得哇哇乱叫,“血魂,我哪里不懂,分明是你一点都不尊重我!”
“闭嘴!”
看那蠢样,血魂怒气上涌,“你是公的,主人也是公的!”
“你才是公的,你全家都是公的!”金宝恶狠狠地反驳道,“而且,公的怎么了,你就是赤裸裸的歧视!”
血魂深吸一口气,再也忍不住了,一脚踢在金宝圆滚滚的肚皮上,顿时化作天边的金色流星消失。
“血魂,我要告你,我要告到主人那儿……”
金宝悲愤欲绝,没想到血魂仗着修为,居然对自己下此重手。
动口也就算了,你还动手!
真是一点不尊重我。
呜呜呜——
都是金宝没用,金宝寻不了宝了,大家就都厌弃金宝了。
但他也没办法啊。
如今两处界海,尽数掌握在主人手中,主人轻轻一拨脉络,便能算尽界海内的珍宝。
更别提还有界海意志那种小人作祟。
他总不能跑到混沌源海中寻宝去吧?!
呜——
蛙心里苦,蛙要说,蛙要告到主人那儿去……
轰!
就在金宝悲愤之际,却忽见天色骤然一变。
五行阴阳分作七色,灼灼横盖日月。
一股强横的灵压冲天而起。
“这是?”
金宝愣了愣,有些意外,“云晚溪居然这么快就突破了?”
他也刚突破元尊后期不久呢。
转世重修之后,一直以来都是他占上风——
毕竟他资质好嘛!
这还是第一次被云晚溪追得那么紧。
“这是喂了多少灵物啊?”金宝眼中闪过羡慕之色,“金宝也想要,正好趁此机会状告血魂,卖个惨,说不定主人就同意了呢。”
想到此处,他也不磨蹭,化作一道金光,从哪儿滚来,滚到哪儿去。
可当回到玉灵山顶之时,却发现主人身边已经挤满了。
云晚溪,云岫烟,血魂,旺财……
完全没有他的位置。
“主人……”
金宝顿时挤出一把泪来,想要卖惨,可还没等靠近,便见主人黑下脸来,给了他一个暴栗,“以后要再让我听到你说这些蠢话,有你好果子吃。”
金宝愣了愣,不可置信地看向血魂。
你还恶人先告状?
你把我打了,你还恶人先告状?!
奸佞!
主人身边有奸佞啊!
但实际上并非如此,到了顾安这个修为,怎么可能听不到他们两个在外面的窃窃私语。
还公的怎么了!
母的也不行啊!
说得好听点,这叫向道之心坚定。
说得不好听,这几只灵兽完全是大逆不道,孝心变质,竟然想着犯上作乱……
尤其是金宝!
看着金宝那惨兮兮的样子,顾安就气打不一处来,砰砰落下数拳,金蟾变成了九重金蟾。
云晚溪在一旁掩嘴轻笑,突破了的她异常开心。
傻蛙,这可不是你的赛道,往里硬挤个什么劲啊!
不过,她美目流转之间,看向血魂、旺财却悄然多了几分警惕。
金宝她自不担心,但这几个却不是什么善茬。
一直虎视眈眈。
想到此处,她轻哼一声,真以为这道侣很容易似的。
那些修行资源,都是她千辛万苦才一滴一滴硬挤出来的。
她反倒是羡慕这些灵兽,修行起来一点儿也不累。
云岫烟轻笑着看着这一切,也不在意,反而十分享受这岁月静好的一幕。
纤纤素手轻轻给顾安揉着,轻声细语地问道,“夫君,我看你身上似乎又有不同,可是修为突破了?”
修为自然有所精进。
但变化却并非因为如此。
顾安摆了摆手,“是因为信仰之法的缘故。”
知己知彼,方能百战百胜。
他虽然不打算深入涉猎这信仰之法,但为了更了解那两只金仙佛陀,可没少下功夫。
数万年过去,两处界海的诸多传承,已悄然之间篡改许多。
其源头直指太玄造化经。
只要顾安愿意,这些修行附属功法的修士,便是砧板上的鱼肉,无论是炼化还是宰割,都没有任何反抗之力。
也借此解析出其间联系的最深层原理。
与此同时,十二万九千六百青团也纷纷发力,在两大界海传道,给他增了许多信众。
自然而然的,便有信仰之力汇聚到他这儿。
那信仰之力实在驳杂,他自然不打算吸收炼化,自损道途。
但却借此针对性地看出不少东西,对付那两只金仙佛陀更有把握。
“也差不多该动手了。”
顾安喃喃一声,眼中闪过一道杀意。
自当年离开,已经近四万年。
又得益于金陀界海,他的修炼速度大增,如今已生出四十六道不朽痕。
更将那紫心陨道花彻底炼化,一身陨道之毒让他自己都胆战心惊。
单论修为,与那金首鹿王佛,也只差些许。
真论战力,稳稳地压过它不止一筹。
更何况,不到四万年的时间,足够自己再进一步,但对于那两只金仙佛陀来说,却连伤势都恢复不了多少。
万事俱备,只欠最后一股东风了。
想到此处,他抬起手掌,感知着天地间的风向。
“该起风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