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都知道了是石蝉衣帮的董鄂福晋,当即就有人上了门。不过她们没急着开口,而是打算先跟她打好关系。
先来的是笔什赫福晋,提着一匣子自己做的点心,说是手艺粗浅,请石妃娘娘尝个鲜。
石蝉衣让她坐下,吃了两块点心,夸了几句,笔什赫福晋便笑得眉眼弯弯,临走时脚步都轻快了几分。
后来的几位也各有各的由头,有送花样子来的,有来请教汉文的,有抱着猫来给她瞧的。
永寿宫的门槛这些日子快被踩平了,秋菊每日迎来送往,嗓子都说哑了。
福全更是成了永寿宫的常客,他入了石蝉衣的眼,奶嬷嬷们也不敢像从前那样敷衍过去。
每次福全来,衣裳都是新换的,小脸洗得干干净净。
石蝉衣见了便笑,说这才像个皇子的模样。奶嬷嬷们听了,腰弯得更低,脸上的笑堆得快要掉下来。
“石娘娘,花。”
福全攥着一支梅花,笑呵呵的递给石蝉衣。
那梅花是他让宫人从御花园里折的,枝干上还带着雪,花瓣冻得有些蔫,可颜色还是鲜亮的。
“乖孩子。”
石蝉衣接过花,拿着鲜艳的绣球逗福全玩。
绣球是冬梅前几日用碎绸子缝的,红黄蓝绿拼在一起,鲜艳又不刺眼。
她拿着绣球在福全眼前一晃,福全便伸手去抓,抓不着便咯咯的笑。
“真是受不了了,石小鱼,你就这么喜欢这小孩吗。”
福临烦躁不已。
他坐在摇椅里翻折子,翻了两页又合上,合上又翻开,朱笔在指间转来转去,一个字也批不下去。
“多好的孩子,方喀拉,你该对他们有些耐心。”
石蝉衣头也不抬,继续逗孩子。
她把绣球往上一抛,福全便仰着头去接,接住了便抱着球往她怀里扑,扑得她往后仰。
“哼。”
福临对福全做了一个大大的鬼脸。
福全被他吓得往石蝉衣身后躲,两只手攥着她的裙子,只露出半张脸来偷偷看他。
福临得意洋洋的缩回去,翘着脚晃来晃去。
“真幼稚,你的政务处理完了吗,等会儿嫔妃们要来吃茶,你在这里她们不自在。”
石蝉衣摇摇头,出声赶人。
她把福全从身后拉出来,拍了拍他的背,又把绣球塞回他手里。
“石小鱼,你什么意思,你竟然赶我走。”
福临站起来,超大声的质问。
“不走就不走吧,我去偏殿接待她们。”
石蝉衣无所谓的说。
她把福全抱起来递给奶嬷嬷,又理了理被孩子扯歪的衣襟,转身就要往外走。
“可恶,可恶,你真是气死我了,你等着失宠吧。”
福临乱七八糟的走了,他走时还踢了一脚门槛。
“石娘娘,走了。”
福全趴在奶嬷嬷肩头,看着福临的背影消失在门帘后面,小脸上露出一种如释重负的表情。
他觉得福临是个怪人,对父亲还没有什么概念。
“小声点,等会儿他又回来吓你。”
石蝉衣摸了摸福全的脑袋。
福全捂住自己的嘴,眨巴着大眼睛看石蝉衣。
永寿宫这里人来人往,不复去岁的冷清,嫔妃们喜欢来,命妇们也喜欢来。
如今多了个福全,雅图也时常带着鄂齐尔进宫,热热闹闹的。
殿里常备着奶茶和各色点心,桌上摆着棋盘和书册,窗台上养着水仙和腊梅,处处都是活气。
“雅图又去了永寿宫,石妃这个汉女到底是有什么本事,叫她们一个个都昏头了。”
孝庄太后难以接受,雅图进宫甚至不愿意来慈宁宫走一趟,阿拉坦琪琪格也是隔许久才来。
她坐在慈宁宫的炕上,面前的奶茶凉了又热,热了又凉。窗外的雪化了又下,下了又化,却总是等不到人。
福临就不说了,每次来除了吵架什么事都没有。
这个问题连苏茉儿都没办法给孝庄太后答案,宫里宫外凡是跟石蝉衣接触过的,就没有几个讨厌她的人。
苏茉儿伺候孝庄太后这些年,见过多少人多少事,可石蝉衣这样的,她还真没见过。
不争不抢的,不卑不亢的,见谁都柔柔的笑。每个人都跟着了魔一样喜欢石蝉衣,凑在她身边献好。
“石小鱼在干什么。”
福临在乾清宫暴躁的处理了好几日政务,实在是忍不下去了,恶声恶气的问吴良辅。
“和往日一样,跟皇后娘娘互学,处理宫务,请庶妃们喝茶吃点心,还把公主阿哥们都抱去了......”
吴良辅一板一眼的回答。
“什么,我什么时候允许她抱孩子去了,一个福全不够她玩了是吗。”
“不行,我要去教训石小鱼,她简直放肆,违反宫规。”
福临打断吴良辅,自顾自的说完就往外面走。
他从架上扯下斗篷,一边走一边系带子,带子系歪了也不管,步子迈得又急又大。
“皇上,石妃娘娘不算违反宫规。”
“娘娘掌管中宫笺表,又是主位,本就可以召见皇嗣。”
吴良辅小跑着跟在福临身后,拂尘抱在怀里,点头哈腰的解释。
“滚滚滚,有你说话的份吗。都是我太纵容你们了,尤其是石小鱼。”
福临不管,他觉得石蝉衣只顾着自己快活,半点嫔妃职责都不尽。
走到永寿宫门口,隔着两层门都能听见里面快活的话语。
“玄烨,快来这里......”
几个孩子都坐在干净的地毯上,佟佳福晋哄着玄烨走路,奶嬷嬷们走哪里都抱着,叫孩子两岁多了都走不稳当。
嫔妃们也围在地毯旁边,拍手吸引孩子的注意力。
“福全最近总算是胖了些,原先瘦得我都不敢用力抱。”
董鄂福晋揽着福全坐在旁边,轻柔的摇晃着。
“小孩子不能多吃,但也不能饿着。这个年纪不能再喝奶了,还是多吃些肉羹才好。”
石蝉衣轻手轻脚的帮宁楚格编小发辫,细细软软的一条,还泛着黄。
“是啊,在草原时那些小牛犊子都喜欢吃肉,我竟然不知道宫里是这么养的。”
阿拉坦琪琪格也感慨,她到了紫禁城战战兢兢,哪有心思管其它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