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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95章 石蝉衣38

    福临最终还是允了嫔妃去探望孩子,五日见一次,比原先好了不知多少。

    有孩子的欢欣鼓舞,对石蝉衣越发感激。

    “雅图,你常进宫,也该劝劝福临,他如此为情乱志,将大清置于何地。”

    孝庄太后高兴不起来,福临全然没跟她商量过。

    “皇上想做的事情谁能阻拦,太后娘娘高估儿臣了。”

    雅图一板一眼,今日若非孝庄太后传召,她不会来的。

    “你是福临的长姐,出嫁前带了他那么多年。如今又是弼尔塔哈尔的福晋,与福临本就亲近。”

    孝庄太后皱起眉,雅图不愿叫她一声额娘,叫她十分寒心。

    “太后娘娘多虑了,我出嫁早,皇上那时候年幼,怕是连我这个人都没记住。”

    雅图闻言神色越发冷淡。

    她出生在科尔沁盼儿子盼到疯魔的时候,不说皇太极,连孝庄太后这个生母对她的到来都很失望。

    “宫规森严,福临却为了石妃愿意退一步,这是从来没有过的事情,他为石妃打破了太多规矩。”

    孝庄太后捧着茶杯,皱眉看着自己的倒影。

    “太后娘娘,不过是一道允许探望皇嗣的旨意,您只顾着抱怨皇上,何曾体谅过做母亲的心情。”

    “于你而言,生母与孩子分离根本算不上大事,孩子只是你们的工具。”

    雅图受不了了,神情不明的说完后起身离开。

    “雅图,我若是不疼你,怎么会为你筹谋嫁去科尔沁。”

    “公主都是要和亲的,科尔沁是我的娘家,我生了三个女儿,只有你嫁了回去。”

    孝庄太后用力放下茶盏。

    “是为了我,还是为了科尔沁,为了吴克善舅舅,太后娘娘最清楚。”

    雅图头也不回,她早就不想跟孝庄太后争执了。

    “看来是我错怪你了,你还是疼孩子的。”

    石蝉衣把毛笔递给福临,袖口绣着栩栩如生的桃花。

    那桃花是苏绣的针法,花瓣层层叠叠,从浅粉到深红,过渡得跟真花一样,凑近了看才能发现丝线的纹路。

    “你少气我,我就高兴了。”

    福临接过笔在指间转了一圈,笔杆上还带着她掌心的温度,毫不掩饰的翻白眼。

    “我何时气过你,礼部商议好位份品级待遇了吗。”

    石蝉衣慢条斯理的询问。

    她站在案边,一手按着纸角,一手替他理了理被风吹乱的折子。

    “商议好了,过两日就写诏书。”

    “三个福晋册封为妃,生育了皇嗣的小福晋册封为嫔,没有多余的宫殿,只叫她们按照原先的住着,日后再说吧。”

    福临连封号都没有想,依旧按照部落或者姓氏称呼,他不爱费心。

    “慈宁宫那位不册封吗,太后娘娘可是再三催促过。”

    石蝉衣提醒到。

    “太后说太后的,我为什么要听话,宫里加上皇后已经有两个科尔沁部的人了,多一个少一个又有什么不同。”

    福临轻蔑一笑,孝庄太后越紧逼他就越不愿意。

    “我可不掺和你们的事情,封与不封都是你自己拿主意。”

    石蝉衣摇摇头。

    “该躲麻烦的时候不躲,一到这时候又机灵得很。”

    福临抱怨着,手指闲不住的把玩石蝉衣的璎珞。

    那璎珞是白玉串的,中间嵌着一颗鸽血石,红得像一滴凝住的朱砂。

    “你二哥与秦家女定了亲事,倒也是一门不错的亲事,秦家在江南颇有美名,你们两家结了亲,他们也是我的人。”

    福临说起正事,把折子从案上翻出来,推到石蝉衣面前。

    上面有石申亲笔写的婚事请求,字迹端端正正,一笔一划都透着慎重。

    石家不在旗,按理来说婚事不受朝廷管制。

    不过如今石家有石蝉衣,又是福临指去江南的眼线,这一脉子嗣的婚事就得让他知道。

    “我还没有收到家书,既然你们都说好,那就是好的。”

    石蝉衣不甚在意,目光只在上面扫了一眼,把折子推回去,便低头去收拾案上的笔墨。

    “可惜你大哥的孩子太小,否则我倒是想为你家和岳乐指一门婚事。”

    福临可惜的摇摇头,把折子合上,手指在封皮上敲了两下。

    “我侄女尚且不满半岁,你还是收起你的好心吧。石家单薄,可经不起折腾。”

    石蝉衣敬谢不敏。

    “罢了,跟你这个小古板说不清楚。王家女我已经指了婚,你们都是我的心腹,要紧密相连。”

    福临捏捏手指,懒洋洋的说。

    “江南那边已经悄悄送了银子来,正白旗和汉军旗添添减减,总会成为我手里的刀。”

    福临说着自己的势力,石蝉衣也在心里默默数着,她的眼睛看向窗外,开春雪化,许多事情都要提上日程了。

    “夫人,人在里面,奴婢为您守着。”

    孔四贞已然南下,在城里停留补给时按照消息去见人。

    她换了身寻常商妇的衣裳,靛蓝布裙,头上包着帕子,把眉眼都遮暗了。

    跟着引路的丫鬟穿过一条窄巷,又拐了两个弯,才在一处不起眼的宅子前停下。

    “哥哥,你怎么伤成这样。”

    看到枯瘦苍白的孔廷训,孔四贞满脸心疼。

    她扑到榻前,跪在地上,两只手悬在他身上方,不敢落下去。

    最后小心的碰了碰孔廷训的手腕,不敢相信那个自小习武的哥哥成了这副孱弱模样。

    手腕细得只剩一把骨头,青筋一根根凸出来,像干枯的藤蔓。

    他的手指蜷着,伸不直,指节上还留着旧日的伤疤,横一道竖一道的。

    “能从敌人手里捡回一条命已经很难得了。”

    “小姐还请了神医为我治疗,好歹将筋脉接起来,不至于成为一个不利于行的废人。”

    孔廷训在地牢里受了酷刑,不过对方有意留他性命,所以才一直吊着他的命。

    “此仇不报,我孔家誓不为人。哥哥,你好好养伤,来日我们兄妹会向李家尽数讨回。”

    孔四贞怨恨的说,孔家被屠,这份仇她铭记于心。

    “如今最要紧的是将父亲那些旧部拉拢回来,我不能陪妹妹回去,若是有拿不定主意的地方,你可传信回来。”

    孔廷训拍了拍孔四贞的脑袋,温和的说。

    “哥哥,你等我。”

    孔四贞不能出来太久,她依依不舍的看了孔廷训一眼,狠心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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