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君主,是恩人,唯独不是你的心上人。”
福临揽紧石蝉衣,他以为两人相处多年,已经心意相通。
“不,我的心里只装着皇上,皇上就是我的心上人。”
石蝉衣笃定不已。
“不对,不是这样,汉人的情爱分明不是这样。”
“你既然读了这么多圣贤书,为什么不能给我同样的情,同样的爱。”
福临捏着石蝉衣下巴的手指微微发颤,把她的脸转来转去,对着光看,像在检查一件被掉包了的物什。
他看她的眼睛,看她的嘴角,看她额角的碎发,看得仔仔细细的,可越看越觉得不对。
小时候生长的环境塑造了他的性子,他敏感缺爱,甚至有些文青病,需要最热烈的爱意来回馈。
所以他对这些更敏锐,敏锐的知道石蝉衣的爱不是他要的爱。
“我对皇上忠心,愿意为皇上奉献出一切,这就是情,这就是爱。”
石蝉衣坚定的说。
“这是忠诚,不是爱,你根本就分不清楚。”
“若我不是天子,不是你的君主,你就不会爱我,不会为我奉献一切。”
“你把我当天子,而不是把我当男人,你也只把自己当忠臣。”
“忠君爱国,好一个忠君爱国。你不愧是读了这么多年的圣贤书,你们石家的家教当真是极好。”
福临不甘心的摇晃着石蝉衣。
“可我自小就是这么学的,忠君爱国有什么不好,若人人都忠君爱国,一国即可永恒。”
石蝉衣稳住福临的手,觉得他又犯病了。
“你说得对,忠君爱国。”
“乌思哈,你会一辈子忠心于我,为我奉献你所拥有的一切对吗。”
福临松开石蝉衣,在床边跳脚半天,好半晌才回头,意味深长的说。
“对,我向漫天神佛起誓,一辈子忠心皇上。”
石蝉衣跪坐在床上,郑重其事的发誓。
“哼。”
“石蝉衣,我今日贪欢,这就是我要的东西。”
福临眉眼阴郁下来,揭开石蝉衣的衣襟,翻身让她压在自己身上。
等石蝉衣沉沉睡去,早就忘了汤药还没喝的事情。
“皇上......”
吴良辅轻手轻脚进来,低垂着脑袋。
“去寻一些话本子送来,蝉衣看的书太正经,朕要的不是忠心。”
“给蝉衣诊脉的是哪位太医,避子汤可以喝,只是朕需要一个孩子。”
福临阴郁的看着帷幔里若隐若现的身影,他想要的就非要得到。
“若娘娘问起。”
吴良辅为难的说,不明白福临又在闹什么。
“蝉衣要喝避子汤,朕又没有阻拦,只是换一些药材。”
福临心里还是有克制不住的暴躁,他怨自己遇见石蝉衣太晚,怨自己不干净。
他想起从前后宫那些嫔妃,想起那些他根本没有放在心上的女人,想起那些他连名字都记不住的孩子。
他忽然觉得脏,觉得自己像一块被人踩过的泥,怎么洗都洗不干净。
怨石家夫妇太恩爱,怨石蝉衣得到的爱太纯粹。
她信他,但是不爱他。她敬他,却不爱他。
她把心分成很多格,忠君爱国那一格满满的,可留给一个男人的那一格,空空的,风都灌不满。
怨石蝉衣不爱他,怨石家把石蝉衣教得太古板,怨皇太极,怨多尔衮,怨孝庄太后。
怨天尤人,难以遏制的怨恨填满了他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