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兄不要!”
这时,汪显祖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可,还是晚了一步。
砰!的一声!
张文渊的拳头,结结实实砸在了男子的眼眶上。
“啊!”
中年男人发出一声惨叫,仰面摔倒在地。
怀里的被子飞出去老远,整个人四仰八叉倒在门槛上,疼得直抽冷气。
但,却顾不上疼痛,连忙解释道:
“壮士留手!”
“老夫不是贼偷啊……”
“还敢嘴硬!”
然而,张文渊根本不给他说完的机会。
紧接着,又是一屁股骑上去,反手就把对方的胳膊拧到背后压住,冷哼一声道:
“偷东西还敢装无辜?”
“小爷今天就替天行道!砚明你们快来帮忙啊!”
“这贼偷力气不小!”
说着,他手上又加了几分劲,把那人的胳膊拧得更紧了。
“啊!”
“疼疼疼!”
“误会!真是误会!”
“好汉饶命啊!”
中年男人的脸贴着地,声音闷在青砖上含含糊糊的,急忙解释道:
“我真不是贼!”
“我是汪显祖他爹啊!”
“放屁!”
“还敢冒充汪兄他爹?”
“汪兄他爹是浙江盐道总商,能自己跑来搬被子?”
“你是他爹,我就是他爷爷了,编瞎话也不编得像样点!”
张文渊没好气的骂道。
“还不老实!”
“看来还是打轻了!”
“再吃小爷一拳!”
就在这时候,汪显祖终于从院子外面冲了进来。
连忙一把拽住张文渊还准备往下砸的拳头,声音都变调了,急声道:
“张兄!”
“停手!快停手!”
“他真是我爹!”
“哈?!”
张文渊闻言,拳头一下子停在了半空中。
整个人像被施了定身法般,一动不动。
然后,他慢慢低下头,看了一眼被自己压在膝盖底下的中年男人。
圆脸。
微胖。
不过,眉眼之间,跟汪显祖确实有五六分相似。
唰!的一下!
他脸上的血色,一瞬间从脖子涌到了额头,涨红得像煮熟的虾。
起身退后了两步,尴尬道:
“这,这啥情况?”
“你真是汪兄他爹?”
“没错。”
“我就是汪藏海。”
汪藏海讪笑一下,从地上爬起来说道。
见状,汪显祖赶紧上前扶住他。
问道:
“爹,你没事吧?”
“没事没事。”
站稳之后,汪藏海先试着睁了睁被打的那只眼,顿时疼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不过,倒也没发火,反而扯出一个笑来,用那只还能睁开的眼睛,上下打量了张文渊一遍。
说道:
“贤侄好身手。”
“想必是个练家子吧?”
“我,我……那……这……”
此刻。
张文渊的脸,已经不能用红来形容了。
如果地上有条缝,他大概能钻进去再把自己埋上。
整个人站在汪藏海面前,尴尬的连手脚都不知道往哪儿放,嘴唇哆嗦了半天,才挤出一句完整的话,道:
“世,世伯。”
“那个,晚辈莽撞,实在对不住。”
“要不您也打我一拳,咱们就算扯平了怎么样?”
“哈哈哈!”
“那倒不用!”
汪藏海哈哈大笑道。
话落,他伸手拍了拍张文渊的肩膀,说道:
“你这性子好!”
“率真痛快!我年轻时候也这样,一言不合先打了再说!我喜欢!”
“显祖要是有你一半的胆气,我早就不用操心他了!”
汪显祖闻言,在旁边翻了个白眼道:
“爹,您这到底是夸人还是骂人呢。”
“夸人,当然是夸人!”
汪藏海笑着说道。
“哈哈哈!”
众人全笑了起来。
刚才那剑拔弩张的气氛,总算是散了一些。
只有张文渊站在原地,一张圆脸红的跟猴屁股似得……
……
随即。
几人在院里的石桌石凳前坐下后。
汪显祖把事情的经过解释了一遍,道:
“我爹今天刚到金陵,说是来看看我。”
“他这个人闲不住,一到就嫌我们这儿太简陋了。”
“然后,自作主张就让人把旧家具被褥全搬走了,订了新的,马上就能送到。”
“我本来说提前跟你们说一声,可他非说不用,要给你们一个惊喜。”
“这下倒好,惊是真的惊了,喜不喜的还不知道。”
“怪我怪我。”
汪藏海揉着眼眶接了话,不好意思的说道:
“没提前打声招呼。”
“我这人做事就是这样,想到了就干,也不管别人怎么想。”
“显祖小时候没少因为这个跟我闹。”
王砚明听后。
上前一步,正式拱手见礼道:
“世伯,方才实在是误会了。”
“晚辈替文渊给世伯赔个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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