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呵。”
“老身又没有指名道姓。”
“张夫人何必急着跳出来,倒显得自己心虚了似得。”
于氏呵呵一声,皮笑肉不笑的说道。
“你!”
周皇后见两人瞬间针锋相对起来,却没制止,只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后宫虽然不比朝堂,但是这些个贵妇也没一个省心的,凑在一起总免不了拌几句嘴。
她今天要是出面断了公道,往后就会有断不完的公道,并且每一次都得来找她,烦都得烦死。
所以,还不如装作什么都没听到,毕竟两位都是阁老家的,偏了谁也不好。
……
而此刻。
她坐得住,其他贵妇却是坐不住了。
礼部侍郎夫人刘氏放下手里的点心,犹豫了一下,忙开口打圆场道:
“张夫人,严夫人。”
“你们都别争了,皇后娘娘还在呢。”
“吵吵嚷嚷的,成何体统。”
“咱们今日只论文章,不说其他的。”
两人对视了一眼,这才顺势收了话头。
“刘夫人说的对。”
“咱们今日只谈文章,不论其他的。”
有妇人附和道。
“提起这个。”
“我倒是想起之前看过这位王会元办的报纸。”
“有一说一,这王会元文章是不错,只是太直了,什么都敢写。”
“看着直叫人心惊胆战的。”
宋氏想了想说道。
常氏一抬眸,看着她道:
“敢写还不好?”
“若是人人都只会写漂亮话。”
“朝廷还怎么知道民间的事?”
“常夫人说得是。”
“只是,他写的时候痛快了,万一圣上看了不高兴呢?”
宋氏话里有话道。
眼见几人聊到了皇上,周皇后自然不能再装聋作哑了,当即放下茶盏,语气淡淡的开口道:
“圣上高不高兴。”
“不在话直不直,在话说得对不对。”
“天子富有四海,虚怀若谷,岂会因言而罪人?”
“娘娘教训的对。”
“是我考虑不周了。”
宋氏赶紧起身请罪道。
“坐下吧。”
“咱们聊咱们的,别扯到圣上就行。”
周皇后微微颔首说道。
倒也没有过度的为难对方,毕竟是当朝阁老的夫人,该给的体面还是要给的。
“是。”
宋氏应了一声后,重新坐下。
被训了一顿之后,样子总算比之前乖顺的多了。
这时候。
于氏见气氛有些僵,捻了捻佛珠,忽然笑了一声,岔开话题道:
“说起来,今科会试,一共取了两个会元。”
“听说北直隶那边也有个出挑的,叫魏允中的,你们都听说过没有?”
“魏允中?”
“是不是顺天府那个解元?”
“他父亲是国子监祭酒,祖父是工部尚书魏大人?”
众人好奇的问道。
于氏点了点头,脸上笑意真切了几分道:
“就是他。”
“这孩子我见过几回。”
“端方稳重,说话也不急不慢的,一看就是世家调教出来的好苗子。”
“他祖父魏尚书跟我们家老爷是同年的交情,常来常往的。”
“这孩子打小就聪明,五岁能背《论语》,十岁能作制艺,十六岁中了秀才,二十岁中了解元。”
“今年会试,听说文章写得端方雅正,连主考胡御史都夸了的。”
众人还没反应过来,她便已经夸了一连串,跟之前对王砚明的态度简直截然相反。
“严夫人说的不错。”
“我也听说了,魏家那孩子确实不错。”
“听说他父亲魏祭酒教子极严,从小不许他穿绸缎,不许他吃小灶,跟寻常学子一样吃食堂,住斋舍。”
“魏允中在京中国子监读了三年,年年都考第一,名气大的吓人。”
刘氏笑着说道。
“不错。”
于氏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道:
“这才是正经的世家子弟。”
“家里有底子,自己不张扬,文章写得端方,做事也有分寸,将来入了朝堂,必定是栋梁之材。”
“不像那些寒门出身的,一朝中了,恨不得把天都捅个窟窿。”
宋氏找到了机会。
立马附和道:
“严夫人说得是。”
“魏允中那孩子,我也见过一回。”
“去年工部魏老尚书做七十大寿,他跟着他父亲在门口迎客,瞧着模样倒是规规矩矩的,见了长辈还知道要先磕头,跟谁说话都带着笑呢。”
“后来祝寿的时候,魏老尚书还让他当场作一首诗,他提笔就写,写得又快又好。”
“魏老尚书捋着胡子笑得合不拢嘴,直说这孩子将来肯定比自己有出息。”
“宋夫人这事是真的,我当时也在现场,亲眼见过的。”
“而且,我听说那魏允中的制艺是京城一绝,连翰林院的高掌院都说,魏允中的八股文,是近十年来最规矩的,破题干净,承题利落,起讲从容,通篇挑不出毛病。”
“可不是嘛,会试放榜那天,我还让人去打听了,说魏允中虽然跟那个王砚明并列会元,但其实主考胡御史原本只想取魏允中一个的。”
“后来看了王砚明的卷子,觉得策论写得还算踏实,才破例取了双元。”
“可论制艺,到底还是魏允中更胜一筹的。”
一众贵妇七嘴八舌的说道。
聊起魏允中,口风倒是比之前和谐欢快了不少。
自古佳人爱才子,她们虽然都已经嫁为人妇了,但是对于这种出身好,长相俊,又有才华的读书人,还是发自心底喜欢的。
当然,只是出于长辈对晚辈的喜爱。
王氏听了半天,忍不住出声说道:
“你们这话说的。”
“双元就是双元,哪有谁更胜一筹的说法?”
“既然主考定了双元,就是两个人都好。”
宋氏笑了笑,不紧不慢地说道:
“张夫人我知道你很急,但你先别急。”
“我不过是就事论事而已,并没有别的意思。”
“再说,制艺是科场根本,策论次之,魏允中的制艺,那是京城国子监公认的头一份。”
“那个王砚明,听说制艺写得也还行,但主要却是策论出彩。”
“殿试只考一道策问,策论好的人占便宜。”
“可要论真才实学,还是得看制艺。”
于氏点了点头,帮着说道:
“杨夫人这话有道理。”
“我家老爷也说,会试策问,考的是一时的见识。”
“殿试一场,考的才是全面的功底,魏允中会试三场都稳,那个王砚明听说第一场制艺只是中上,第二场判语倒是写得好,第三场策论才拔了尖。”
“要是合起来,实际根本上就不得台面。”
pS:最后一个铺垫即将结束,在写殿试剧情了,马上就开始了,大大们久等久等了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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