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分钟后。
祝则虞端着空掉的餐盘走向餐具回收带,看着眼前突然出现的红字。
“亲爱的【猎杀者】,恭喜你完成【先行任务】第一阶段。”
“你已经成功将【连接器】植入西郊庇护所中控室。”
是的,对,这已经是片刻之前的事情了。
筑延仍旧有些紧张。
那缕【雾】没有立刻回到傀儡的身体里,而是在公众聚集的空间又分成两缕,四处飘荡。
这几天,金熔序为了避风头,始终没有出现,每天仍旧躲在自己的套房里。
筑延偶尔去看过两次,确认这货没出什么幺蛾子,只是时不时和那个金属专家碰个面而已。
但是现在,筑延还是有些不放心。
他得同时看住金熔序、金司长和预言家。
预言家总体来说可还算正义,万一她察觉到了什么,不管不顾地给金熔序发私信的话,还不知道会闹出什么幺蛾子来。
“不用担心,【怪谈】先生。”
眼前的红字打趣道。
“您似乎有更重要的事情需要操心。”
“什么?”筑延在心里问道。
【雾】已经找到了预言家。
几天不见,她的形象低调了很多,穿着一身宽松的运动服,脸上也没有化妆。
此刻,她正坐在食堂角落,有些忧心忡忡地对着女伴说话。
“……我又看到了……还是原来那个地方。”
果然。
【雾】有些兴致勃勃地飘了下去。
她的女伴却只是无奈地摇摇头,明显一副不怎么信任她的样子。
“你别多想了。”她说,“你也知道……你惹了大祸。你不会还想着往上报吧?”
然而这一次,预言家骄傲地扬起头,摇了摇。
“我才不会呢。”她语出惊人,给了一个筑延没有想到的答案。
“我说,那些人太骄傲了,应该得到点教训。”预言家轻蔑地说,“再说了,我知道副本降临这个结局是不变的。”
“如果结局不变,那说明我就算努力,也是徒劳。”
筑延飘在空中,盯着预言家看了一会儿。
她的女伴再次摇摇头,看表情,对方似乎觉得预言家这话荒诞不经。
“别想了。”女伴不耐烦地摇摇头,“庇护所的防御非常坚固……不会有东西进来的。”
“我朋友负责这一块儿的测试。何况,所有的【连接器】都已经拔除了。”
预言家倔强地抿着嘴唇。
她用一种轻蔑的神态打量着女伴,最终选择闭嘴。
“您瞧,【怪谈】先生,我说过您不用担心这个。”
红字在祝则虞眼前再次变换。
筑延耐着性子,在心里又问了一遍。
“我需要担心什么?”
“您需要担心突然开始的副本,”红字写道,“作为新上任的BOSS,很遗憾,我们无法为您直接圈定地盘。”
“请您自行解决这个问题。”
祝则虞往金司长办公室走过去,因为下午他在那里值班。
“什么叫自行解决?”他在心里不依不饶地追问道。
红字闪动着,很快给出了答案。
“【狂欢乐土】允许……并支持弱肉强食的生态。”
“您可以自己选定一处空地作为您的副本地点。如果您的等级够高或手续齐备,也可以驱赶某个副本BOSS,占有它的地盘。”
“我们允许这两种路径。”
好吧。
但是副本还没开始,他连BOSS能力都没拿到,不是吗?
如果是这样的话,就没什么需要担心的了——因为担心也没有用。
“【怪谈】先生,在您这么想之前,”红字跃动着,“我受同事私心委托,为您传达一则消息。”
……还有同事私信委托?
“当然,先生。”红字一板一眼地回答,“它喜欢看您过副本,并一直期待您在下次副本中认出真正的它——无论您是死是活。”
“哦,当然,这不是那条短信。”
筑延等待着。
这次的时间有点长,足足十几秒之后,红字才发生变化。
“由于本次副本降临突然,且西郊庇护所惊悚生物类型独特,因此,希望【怪谈】先生能够提高警惕,保持警醒,尤其是在大家都专注且放松的场合。”
“另外,请找到机会,及时激活自己的BOSS能力。”
红字到这里为止,并没有再透露更多了。
筑延默默地记在心里,却难免感到有些奇怪。
警惕,警醒?
他难道还不够警惕吗?
还有那句及时激活自己的BOSS能力,让他感觉有点莫名其妙。
“算了算了。”筑延叹了口气,“时间一到就知道了……”
……
【雾】并没有放松,每天都会去中控室里看一圈。
直到一段时间后的某天中午,【连接器】还好好地贴在桌板背面,就像一只很普通的塑料报警器。
一切都很和平,井然有序。
“则虞。”
杨瞻白照例过来换班,顺手给他八卦了一下食堂里得到的新消息。
“明天金司长要去学校。你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吗?”
祝则虞摇摇头,想着副本降临的事。
“什么意思?”
“意思是一切差不多安稳了,他可以做个秀,去听小朋友的公开课,以彰显西郊庇护所安定的生活了。”
祝则虞点点头,又随和地笑笑。
“那关我们什么事情?”
杨瞻白脸一沉:“则虞,你怎么那么呆?那肯定是我俩也去啊,金熔序也去啊!”
筑延突然想到了之前红字给他的那些看似废话的提醒。
“大家都专注且放松的场合”。
好像没什么比公开课更符合这个要求了。
算一算,公测副本降临的时间也应该差不多了。
按照陈昭行和祁印明的说法,小庇护所和总部都很和平,没有任何一点副本降临的迹象,和西郊庇护所一样。
那,会不会变故就发生在明天……
“哦,哦,行。”
祝则虞点点头,决定明天临走的时候带好自己的全部身家。
公开课。
那会是什么样的惊悚生物,以什么样的方式降临呢?
筑延觉得自己急需要休息。
“我去和郑队长请个假。”他说,“我好像有点不太舒服,我下午回去睡一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