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杨女士有些诧异地转过头。
说时迟那时快,何因堂卡在这时跨过了关键一步。
他转身面对筑延站着的走廊,对着筑延伸出的那只白骨手臂,利落地甩出一张符!
“雷祖!”何因堂喊道。
一道粗壮的闪电轰地劈下,正中筑延那根隐形的、长长的白骨爪。
不知道这肢体是什么材料做的,竟然没有导电,只是被劈到现形,从头到尾地变成了焦炭。
“卧槽,什么东西?”何因堂有些震惊,“还特么隐身的?”
由于夫人的操作没有停止,那根变得焦黑的爪子仍旧以迅猛的势头凌厉地抓过何因堂的脸,留下三道红痕,然后从筑延的本体上剥脱下来。
筑延学着何因堂的样子大吼:“爸爸!”
何因堂愣了一下,想要扔第二道符箓的手停住了。
不远处,杨女士无心管祝则虞的什么PTSD,急忙发动能力往走廊跑,吓得筑延急忙喊了第二声。
“爸爸!别过来!”
开什么玩笑。
他身体的控制权在夫人那里,但是夫人根本没有没有收手的意思。
休息室里,【雾】眼睁睁地看着夫人因为中了何因堂的雷霆一击而气得尖叫。
它一副誓要掰回一局的样子,细长的手指灵活地按着几个按钮,竟然不顾一切地操纵着筑延往外冲。
甚至,它尖锐的声音透过耳机直直地往筑延脑子里钻,吓得筑延魂都要飞了。
“玩家!上!你不是还有肢体吗?你再拿惊悚生物肢体出来啊!”
这可不禁再上啊,姐姐!
“你还好吗?”
杨女士已经冲了过来,被何因堂一把拉住。
“后退!”他喊道,再次扔出一张符箓,“这玩意儿是隐形的!”
杨女士根本不怵。
她向着猛冲过来、依旧保持着隐身状态的筑延伸出手,而后者根本无法阻止自己往枪口撞的行为。
筑延能感到一股强劲的力道抓住了自己的每一个细胞。
它们似乎正在被强制地从他的身体中剥离开来,这种拉力浸透到身体的每一处,让筑延觉得自己是一条被无数鱼线勾住、拼命地往水上拽的濒死的鱼。
千钧一发之际,筑延一颗心直接飙到了嗓子眼,第三次大喊:“爸爸!”
一瞬间,这种力量迟疑了。
然而下一秒,一种更霸道的力量巨石一样像他砸来,伴随着一声中气十足的吼叫。
“受死!”
情况太危险了,筑延身体的反应比脑子快。
在这股力量即将穿透身体的一刻,筑延溃散成隐形的【雾】,扑上了来人纯白色的粗布衣服。
这人的第一击落了空。
【雾】没有器官,但是祝则虞能感到胸腔里的心脏跳得极快。
他急忙冲过去,有些惊魂未定地看着那道突然发动攻击的背影。
祝则虞身后,杨瞻白几人没有犹豫,跟着一路小跑。
那人已经转了过来,抬手示意杨女士把能力关掉。
祝则虞看清了他的样子。
这是个须发皆白的老头,头发剪得不长,一丝不苟地往后梳着。
他的胡子倒是很飘逸,一直垂到胸口。
【雾】在夫人的操纵下刹住车,战战兢兢地又凝成隐形的一团。
真的是好险。
筑延想要抬手揩一把汗。
这应该就是【方寸山】的那个代打老头了。
刚刚那一下令人后怕,但说实话,筑延觉得如果不是这个老头,他说不定就要命丧杨女士之手了。
“没事了。”老头笑呵呵地,对着杨女士又说了一遍,“把能力收起来吧。”
他四处看了看这幽长得望不见底的走廊,狠狠叹了口气。
“唉,你们这些年轻人。太不谨慎了,还要我一个老头子来教。我看,这里到处都有监视。”
他凌厉地瞪一眼何因堂,何因堂瞬间收敛了脸上的痞气,相当恭敬地低下头。
“师父请讲。”
“师父?”杨瞻白有些错愕,“哇。榜一哥,这就是你的能力能召唤出来的厉害角色?”
他看着老头偏瘦的身板肃然起敬,而老头只是温和地笑着,走过去拍拍他的肩膀。
“后生可畏呀。不过,你们可都要藏好喽。”
他几步走到筑延站立的位置附近,眼睛突然往筑延的方向扫过,不偏不倚地对上了筑延的眼神。
筑延的心脏吓得漏跳一拍,然而老头只是快速地眨一下眼,向他抛了个Wink。
筑延愣住了。
啊?
这是……被认出来的意思吗?
但是这老头怎么会认识他?
筑延放松下来,立刻想到了美术生。
莫不是美术生体贴他的难处,向【方寸山】的这个相关人员说明了情况?
“你们要在监视下面暴露你们所有的保命底牌吗?”
老头移开目光,开始四处溜达着检查。
路过隐形的筑延的时候,他的手灵敏地一翻。
等到筑延反应过来,手心里已经被塞进了一张东西。
筑延悄悄摸了摸。
三角形的,有点糙,是他很熟悉的符纸的质感。
哈?
这【方寸山】老头给他塞了一张符?
说不激动是假的,筑延恨不得立刻就拆开来看看。
但是现在不是时候,因为他还开着隐身。
这个状态下,被他抓在手里的符也是隐形的,他看不见。
“在这个副本里,保命的能力用一个就够了。你们怎么知道前面还有多少东西?”
老头哼了一声,把剩下的话说完了。
“好了,有我在,你们不会有什么危险的。这次的怪物已经被我彻底打死了!”
何因堂的脸上露出了点笑容:“师父,刚刚那个到底是什么?”
杨瞻白和祁印明更是面露崇拜,就连一直护着自己的鸟的陈昭行都感兴趣地抬起头看着老头。
筑延捏着符,也有点想笑。
打死了吗?
“绝望的隐形人,无法停止攻击之物。”老头评价道,“好了,我要走了。你们继续,有事叫我。”
老头消失了。
……
休息室里,夫人眯起眼睛,胸口人性化地起伏着。
“这群玩家怎么还不往前?害得我连隐身都不敢关!我怎么查看我的员工血条?!”
它的声音越发尖锐了。
“刚刚那一下……我这个员工怎么这么菜?就这么打一下,真就这么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