筑延笑了。
如果是以前的他，可能还要考虑耍点心眼子。
现在嘛……
管他什么声音不声音的，看情况直接杀就好了。
“我倒是知道人祭这个说法是怎么来的。”小范补充道，“开会的时候我在现场。”
“哦？”
小范掏出手机，给筑延看一张图。
这是一张很简陋的手绘，用的纸甚至是从一本练字本上撕下来的，不规则形状的纸上印着田字格。
纸上用断墨的圆珠笔刻出一个倒五芒星的形状，像倒着的公羊头。
只是一个简单的图案而已，但由于笔画很深、画出来的线条又歪歪扭扭，像是一个人在惊恐之下描绘的。
因而，筑延怎么看怎么觉得不舒服。
“他说，人是这么死的。具体的他也说不出来，再问就只会摇头了。”
小范苦笑道。
“有人猜测这是个倒五芒星阵，和西方的魔鬼崇拜有关。所以人祭的说法是这么来的。”
那不一定，筑延在心里说冷笑话。
人要是这么死的，也可以是和杨瞻白有关，因为杨瞻白的能力叫【商鞅】。
这个图案真的很【商鞅】啊！
“具体的情况，只有进去再说了。”小范说，“就这么一张图，谁能猜得出来啊？”
看样子，提前问副本情况是没有意义的。
还不如趁这出发前的半小时一起聊聊天，放松放松心情。
“这里有混进什么奇怪的人吗？”
筑延问道，暗自把这里所有的人都打量一遍。
至少，除了他们三个，这一车人都是正常的。
没有他熟悉的【颤栗欢愉】的味道，也不像傀儡或者邱凌峰那种皮套。
戴眼镜的老吴呵呵地笑起来：“金队长，你看看你这话问的。”
“怎么？”
“我说白了，大家都不容易。”老吴叹了口气，“就这些天里能活下来的，哪里有正常的。你是不知道，就我那个偏远的小县城，第一个副本的难度有多大。”
筑延没有问，这人却自顾自地讲了下去，眼里全是惊惧。
“我第一个本叫【尸变】。那天正好是我叔公的头七，我们一大家子人，眼睁睁地看着叔公活过来，开始吃人。”
“先是两个年轻人并两个小孩被吃了。那东西还会装成叔公的样子，博取晚辈们的同情……”
筑延不是很感兴趣，但阳阳和小范倒是很有兴致地转头。
“人多力量大。”小范说，“你这个副本好像不难过，如果只是吃人，大家一起上就完事儿了。”
老吴深深地摇头：“不一样，那东西是僵尸不是丧尸。战斗力比理光市的丧尸高出好几个级别。”
“最后我们死个四个人，才勉强逃出来。这还只是逃出来，那玩意儿根本杀不死的。”
老吴脸上浮现出深深的后怕：“也算是捡便宜了，我老婆孩子都因为这个副本顺利升级，我们还拿到了【升级卡】。当然已经用了。”
小范哈哈笑笑：“我的【升级卡】一早就用光了。唉，这年头，骨金币和人类货币的汇率是一天一个价。”
“我今天早上问，已经是50：1了好像。”
筑延说：“说起来，我进来的时候好像看见外面有用人类货币置换东西的。什么年头了，大家不应该一开始就把所有的钱置换成骨金币吗？”
“有人怕左手被砍。”阳阳解释道，“你去看大城市的【哀悼之厅】，大厅里都有人盯着柜台，打算砍别人的手。”
“这也是一些人选择不兑换骨金币的原因吧。还有些有钱人，以前就喜欢往家里放点现金，比如我叔叔。”
筑延大概明白了。
他回想了一下，公测副本开始后，自己去【哀悼之厅】去的不多，好像也没有到所谓的“大城市”的厅办理业务，都是直接被伪人经理领到了休息室里。
因此，某种程度上，他和外面的这些混乱隔绝了。
“资本啊。”筑延感慨道。
“你说什么？”老吴有些惊讶。
“哦，没事。”筑延对他心不在焉地笑笑。
那个名叫【我命由我不由天】的【猎杀者】，名次可是仅次于邱凌凯。
从【狂欢乐土】得到的东西应该不少吧？
万一对方也和他一样，有个可以隐藏真正实力和等级的傀儡，那就麻烦了。
“总之，这次副本不能死人。”筑延的目光扫过这一群人，淡淡地说。
在没有办法判断这次副本的扩张是不是和“污染”或者【猎杀者】有关的情况下，最好的办法就是和对方背着干。
让副本里或者副本背后的存在，一直达不到自己的目的。
一旦对方失去耐心，那么，多少也会露出点马脚的。
“你们的等级还是不高。进去之后，听我指挥吧。”
几人闻言，齐刷刷地向筑延投来感激的神情；就连前座那个一直听耳机的小女孩也往后转了下头。
【人类联盟】在普罗大众心中还是很有威慑力的官方组织。
身穿的制服的金熔序能这么说，让这一车人都心安不少，气氛立刻欢快起来。
不多时，出发的时间到了。
开车的司机回头提醒一句系好安全带，车子便以很快的速度，驶向这座监狱的另外一道门。
……
“就是那儿了。”
20分钟后，司机突然说道。
前方就是市区；说是市区也不明确，这应该是一片很小的县城，或者说，这应该是一片密集的、风格很古老的建筑。
建筑外立面的白砖业已陈旧，留下焦黄的水渍和污垢。
蓝色的玻璃窗镶嵌在上面，外部蒙上一层灰尘，有种荒芜的诡谲感。
“祝你们好运啊。”司机把车停在这片建筑前。
这好像是一大片居民区。
建筑前竖着一道拱形铁门，门拱上用金色行楷写着“光环小区”四个字。
小区里显然已经无人居住许久，灌木繁盛、杂草疯长，一些藤蔓顺着建筑物的外墙往上爬。
司机看看小区，眼里浮现出很明显的畏惧。
他又扭头看了一眼“金熔序”，像是自言自语一般地问道：“您是什么能力，竟然能说出带他们完整出来这种话？这个地方，看着都害怕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