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范说：“我好像刷到过，热度很高的一篇。你是那个【冰火两重天】？”
“哎，对对对。是我！”司机急忙说道，“这么巧，你也看过啊？”
这一下，小范也来劲了。
“你当初是怎么发现那些女人都是尸体的？你那篇帖子，也没有什么细节的东西啊！”
筑延也好奇地悄悄打量着。
从他这个角度，只能看见司机开车的一点侧脸和小半边身体。
导航的蓝光照亮了这小半张脸的轮廓线，筑延怎么看，怎么都觉得这人的等级不高。
可能7级，可能8级……
甚至气势上，他比不过杨瞻白。
和【冰火两重天】帖子里塑造的个人形象，有些相去甚远。
而且，这样一个人，为什么没有拿黑卡或者白卡，而是拿了后勤人员专属的蓝卡呢？
筑延警觉起来。
一缕【雾】慢慢地往司机眼前飘荡。
“哎呀，那东西。”一提到那次经历，司机便心有余悸，“我还想告诉你们呢。【狂欢乐土】是有这样一种东西，叫【行尸走肉】。”
“那本《与禁忌之物共存》你们看了吗？里面有记载。”
“这种东西，经过伪装，表面上看着能和活人一样。”
“但是呢，如果仔细观察，就能发现它们身上残留的尸体特征。”
司机开始滔滔不绝，他语速缓慢，语气抑扬顿挫，显得十分自信。
“那些女人，要么就是身上有淡淡的尸臭，要么就是身体的一些部位长有尸斑。”
筑延不免心虚地看了自己……“金熔序”一眼。
尸臭……他身上的好像真的很淡。
张钦和这家伙是什么能力，怎么能闻出来的？
“我记得有一个六十多岁的，它脸上长着一小块尸斑，和老人斑混在一起。”司机打了个哆嗦，“哎哟。真是，我给吓死了。”
他的头往筑延那里侧了一下。
“金队长，我真的很害怕。你说，理光市的基地里，总不能再混进【猎杀者】吧？副本里，是不是也有这种很恶心的东西存在？”
【雾】悄悄地回撤。
真是可恶。
没有道具，没有鉴察类能力，筑延根本看不出这家伙的真面目。
他倒是想回去【噩梦书屋】查一下【冰火两重天】这个ID，但一想到史莱姆会收的骨金币数额，又犹豫了。
他不确定这个人是不是【猎杀者】，他只是单纯地觉得对方可疑。
万一不是，那么上万骨金币可能就飞了。
“要不你跟我一起进一趟副本。”筑延只好先不动声色地应付，“反正我有把握把你安全带出来。”
“你自己去看看，不就得了？哦，你指不定还能涨涨经验呢。”
司机尬笑两声，赶紧摆摆手。
“这就算了吧，金队长。我不过去了，我怕得很。”
又来了，筑延总觉得很违和。
一个勇闯【猎杀者】假基地的人，居然也会怕这种副本。
不管了，先盯着吧。
看看这家伙每天都在做什么，倒是也能做个简单排除。
【雾】叮在司机肩膀上，不动了。
他们的车在空荡荡的黑暗下疾驰。
不多时，灯火通明的理光市幸存者基地便出现在筑延的视线中。
公测副本的黑夜是危险的。
筑延侧头往外看，那片驻扎在外面等待的玩家竟然也已经自发地形成了纪律。
一小队人正在外围走动巡逻，还有一些似乎是等级稍高的玩家，负责站岗、放哨。
“人类啊。”司机感慨一句，“总是这样努力地活着。”
嗯……
筑延心想。
如果活着的同时对找到“1号【猎杀者】”这件事没有执念，那就更好了。
车子慢慢地绕过基地外围的沟壑，从后门驶入停车场。
筑延想要回去一个人待着，顺便偷个懒；然而小范和老吴盛情相邀，一定要请他去吃个饭。
……
物资紧张，食堂也只能采取每个人定量、不许浪费的方式，售卖食物。
如果要加菜，那么就需要用【狂欢乐土】的货币来换了。
老吴用他的积分给筑延买了一份饭，又花三个骨银币加了一份干虾。
筑延搅动着盘子里的干虾。
这是食堂今晚唯一比较像样的荤菜，剩下的只有一些燕麦粥、豆腐和一点牛奶。
“牛奶也是很珍贵的资源。”小范嘀咕道，“真是的，副本降临，这些动物都不知道去哪里了。”
“惊悚生物应该不吃动物吧？”
“是不太吃。”老吴说，“我知道有一种说法是，它们会把这些东西给集中起来。人类这些养鸡场啊，猪厂——或者其他生产食物和日用品的地方。”
筑延想到了【无尽厨房】和更新过后的【线上商城】。
【线上商城】售卖的那些大概率就是惊悚生物们从人类那里收缴的物资。
还有【无尽厨房】的某个窗口，他们第一次路过的时候，杨瞻白从那里要到了军用汽油。
说起来，【无尽厨房】现在的实际负责人是他，而他还没有时间去好好地看过这个地方内部的分工呢。
回去整理一下的话，应该可以理出不少人类的物资吧？
如果偷偷把这些物资以比【线上商城】低的价格售卖，那他又可以赚多少？
筑延吃掉一个干虾，心不在焉地想着。
“好吃吗？”小范问道，“一般对吧。其实我也奇怪，你说这事情真正开始才几天，好像大家都吃不起饭了。”
那也不是谁都吃不起。
筑延在心里默默地回复。
比如那位接他们的司机——
【雾】叮在他的肩膀上，跟着他穿过走廊，路过热热闹闹的食堂。
司机远远地看了一眼食客们盘子里的东西，露出嫌弃的表情。
只是，这嫌弃只是一瞬间的事情。
他很快就恢复了笑嘻嘻的样子，像一个对能进基地感到庆幸的普通人那样，带着“今天活下来了”的感恩神情，一路走到住宿区。
【雾】打起精神。
司机的宿舍比不上金熔序的六人间，里面横七竖八地塞满了六张破旧的高低床。
大约是饭点的缘故，此刻，房间里只有一个眉清目秀的女人。
这女人见到司机，急忙从床边站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