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船在海上劈波斩浪,武松站在甲板上,看着远处海天一色,心中说不出的兴奋。
回想当初凄凄惨惨地逃离家乡,惶惶然如丧家之犬。
好不容易找到柴家庄,混了口饭吃,却整日憋屈,心中始终有股莫名的邪火,无处发泄。
谁知祖先开眼,天降大哥,将自己带了出来。
“怎么样,看见这大海,是不是心里舒畅多了?”
王进慢慢走过来,微笑开口。
武松点点头,一脸感激:
“多谢大哥不弃,带小弟来此。”
王进摆了摆手:
“既是兄弟,便不用如此客套,谢来谢去,颇为麻烦。
这几日,我仔细看了你与人过招的情形,发现你使的招数大多是‘野路子’啊,以前可有曾拜过师?”
武松摇摇头:
“小弟自小家中清贫,全赖兄长养活,哪里有钱去拜师。
不过,小弟自小力气大得很,每每受人欺负的时候,我从不服输,即便头破血流,也要与人斗到底。
我也喜欢看他人演武,常常能学到一些招式,我自己在家偷偷琢磨,架打得多了,自然就会了。”
王进微笑点头,心道,果然如此。
柴进应该早就让庄客摸清武松底细,知道他是“野路子”出身,只凭一身蛮力,算不得高手,是以,对其并不重视。
不然,柴进早就拉着武松抵足而眠了,哪里还会让他受普通庄客的气。
“上岛后,我介绍一位老英雄给你做师父。
你虽有神力,也有打斗的经验,可还是要从头学学基本功。”
武松眼中闪过一丝犹豫:
“不用了吧,有大哥您指点还不够吗?
武师我见过不少,他们耍起拳脚来,确实好看得很,可真正打起来,我只需三拳两脚,便能打得他们手忙脚乱。”
王进见他不以为然,不由出言提醒:
“那是你没有遇上真正的高手。
普通武师大多学些花架子,并未将招式融会贯通,武艺尚未入门,自然无甚战力。
你若是遇到登堂入室的高手,譬如林教头,他一杆铁枪神出鬼没,你不仅近不了身,连逃命都困难。”
停顿片刻,他见武松虽点头称是,眼神却明显有些不服,便哈哈一笑:
“你若不信,不妨拿我试试招。”
王进伸脚在甲板上划了个无形的圈:
“你尽管进攻,看能否将我打出圈外。”
“好,看招!”
武松虎吼一声,挥拳直砸,被王进轻松躲过。
两人你来我往,片刻间便交手十余回合。
王进始终背着双手,只用双腿在小范围内闪转腾挪,便将进攻化于无形。
“看清了,我要攻你下盘。”
王进提醒一声,趁武松双拳齐出之际,身子如弱柳扶风,轻飘飘地躲过,脚下顺势一勾一带,将武松带得往前一个踉跄。
他又伸手一个“顺水推舟”,将武松推得往前直扑。
武松暗呼不妙,眼看将要以不雅的姿势倒地,王进又伸脚在他腰腹间一勾,帮助武松稳住身形。
“怎么样,发现问题没?”
王进笑着问,武松脸色一暗,沮丧道:
“没想到我自命好汉,却在大哥手下走不过几招。”
王进叹息一声:
“你啊,完全就是想岔了。
切磋是为了找到问题、差距,不是让你去求胜负的。
你最大的问题就是下盘不稳,还有就是招式衔接不连贯,进攻起来,猛则猛矣,却破绽不少。”
武松一愣,仔细想想,正是如此,他幡然醒悟,连忙抱拳感谢:
“多谢大哥,以往从未有人与我说过这些问题,我还以为自己是天才,自己胡乱学一下,便能胜过许多人。”
王进哈哈一笑:
“你也不用妄自菲薄。
要说起来,你还真是个天才,在习武一途上很有悟性,还有一副好身体。
只要有良师教导,帮你重塑根基,要不了多久,你便能跻身一流高手行列。”
武松连忙点头答应:
“我听大哥的。”
停顿片刻,他又试探着问了一句:
“不知我还要学多久,才能打过大哥?”
王进一愣,旋即忍不住指着武松哈哈大笑:
“还是年轻好啊,勇气可嘉。
这个要看你自己努力了,我可搭不上来。
不过,放心,等你以后学得多了,眼光好了,自然便会知道了。”
黑虎城。
学校师长住宿区内一处小院,张教头父女俩坐在桌前,安静地吃晚餐。
自来到岛上,身体恢复健康的张教头便被聘为学校教授,负责教导资质出色的少年。
学校专门辟出一块区域来做生活区,并将师长住宿区与生员住宿区分开。
张教头父女分到这处小院,也算是在岛上安了家,生活稳定下来。
林娘子还被刘慧娘叫去帮忙,每日与一帮女子说笑打闹,性子活跃了不少,心中的郁结已然消散。
此时,天色将晚,侍女锦儿点上灯,又将今天听来的八卦讲给林娘子听:
“小姐,这齐仙子、邵仙子,还有陈娘子、刘娘子,个个都漂亮,偏又都喜欢大统领。
你说,他会如何选择?”
张教头脸色一沉,本想呵斥,抬头见自家女儿笑靥如花,便暗暗叹息一声,强忍说话的念头。
算了,女儿开心最为紧要,还是埋头吃饭,不要说话煞风景。
林娘子白了锦儿一眼:
“你啊,这舌头就该剪去一截。
年纪不大,操的心特别宽。”
锦儿吐了吐舌头:
“小姐,你就不好奇吗?”
两人还待再说,院外传来叫门声:
“张老教头在家吗?”
锦儿一听那声音,吓得脸色一变:
“啊呀,是大统领,他怎的来了。
小姐,怎么办,他不会是在外面听到我说话了吧?”
林娘子“噗嗤”一笑,没好气地骂了一句:
“这会儿知道害怕了,看你以后还敢不敢乱嚼舌根?
还不赶紧去开门,把大统领请进来。”
锦儿答应一声,心中忐忑不安地出去开门。
张教头父女也连忙起身,将屋内简单收拾一番,准备出去迎接王进,却听锦儿在外面惊叫一声:
“小姐,小姐,快,快出来!”
林娘子心中一惊,看向父亲,心道:
大统领莫非真要惩罚锦儿?
不待父亲说话,她赶忙跑出门去。
张教头也是一头雾水,这锦儿也不是没有分寸的人,怎的今日竟如此惊慌失措、毛毛躁躁。
念头未歇,又听女儿在院中惊叫一声:
“爹,爹,快出来!”
张教头眉毛一抖,立即跑到房门口,却见女儿抱住一人在院门前哭泣,锦儿也在一旁顿脚抹泪。
他心中“咯噔”一下,顿时血冲脑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