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晦气了!死人的衣服你们也拿来卖!还有没有天理了!”
“哎呀我的天啊,真要害死人了!”
“难怪最近走了霉运,干啥啥不行,喝凉水都塞牙,原来是有人给咱们度了死气,要把咱们的运势都吸走呢!”
“你们这些奸商!满肚子坏水,跟搜刮民脂民膏有什么区别!”
“哎呦呦,你个挨千刀的!就知道欺负咱们这些乡下人,觉得咱们好糊弄!”
村妇坐在地上,双手拍打地面,哭天抹泪地怒斥着,跟在她身后的男人将手里的衣服举过头顶,给众人展示。
“父老乡亲们!来来来,大伙都看看,就是这件!”他还特意把估衣上的标签翻了出来,“当时就是从估衣区第三排的架子上拿的,签子还在,全都写着呢,别想抵赖!”
闹出这么大的动静,这对夫妇一下子就吸引了众人的目光,引起了大家的热议。
“不是吧?这些估衣都是从死人堆里扒下来的?”老主顾王婶子疑惑满满。
村妇立马把头转了过来,拍打地面:“老姐姐,这要不是从死人身上扒下来的,能卖这么便宜?”
王婶子继续说:“就咱们这穷乡僻壤的,那户人家下葬穿这么好的衣裳?哦,照你这么说还得成片成片的死?要不还赶不上卖呢!”
“老姐姐,你可别被蝇头小利冲昏了头脑,正经衣裳能卖这么便宜?”
王婶子嘟囔了一句:“那旁边倒是有新衣区,你要不是为了占便宜,能买?”
但也有不少听风就是雨的客户慌了神:
“不是吧?真不会是乱葬岗里的衣裳吧?之前就寻思这些估衣来路不正……”
“不知道啊,本来还想好好挑几件,这搞得人心惶惶的,放回去,快放回去……”仿佛多拿一会儿,手上就沾了什么脏东西似得。
“你血口喷人!我们铺子里的估衣都是我阿姐收回来的,每一件都精挑细选!倒是我想问问你们为什么要给铺子泼脏水?”老二苏念稷咽不下这口气,上前就要理论。
“哎呀小兔崽子,你这什么态度?你们卖的东西有问题,还不能说了?你……你你是想打人吗?”
村妇又开始借题发挥:“老天爷啊,我不活了,大家伙快看啊,要打人了!”
“谁,谁要打你了?我离你还有好几步呢?”苏念稷知道这是碰上了蛮不讲理的人了。
苏念稻赶紧踮着脚尖在二哥耳朵跟前嘀咕了一句,苏念稷立马也往地上一坐:“哎呦!打人了,打人了,以大欺小了,见我是个孩子,就打人了,还有没有天理了!”
那逼真的演技,差点都让人信了。
本来老主顾们也都跟苏家更熟一些,论信任度,当然是更信苏念稷。
村妇差点没反应过来,不是,他怎么抢了她的词?
忍不住吼:“你胡说!你个兔崽子根本就没有到跟前儿,少来着碰瓷!”
苏念稻抓住漏洞:“叔伯婶子,她承认了,我二哥根本都没到跟前,怎么可能打人?”
明摆了刚才就是子虚乌有!
可不能被她牵着鼻子走!
苏念稻心思沉稳又腹黑,人不大,论心眼可不少。
这时,孟耕娘、苏守田走到了最前面,将孩子们护在了身后。
“这位顾客,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可不兴上下嘴唇子一碰就想给咱们铺子泼脏水!你在铺子里瞎嚷嚷可别闪了舌头!
你说这铺子是从死人身上扒下来的,你有证据吗?”
孟耕娘一顿输出,在护犊子这件事上,从来不含糊:“你也别欺负老实人,我跟着闺女、儿子识了不少字,也懂了不少道理。
你是看到了?还是听见了?在什么时候,什么地方?
若是没有实证,那就是污蔑!你敢跟我对簿公堂吗?诬告可是要挨板子的!”
村妇一时间被怼了个哑口无言,没想到一介妇人还有这个魄力?
男人也是看了她一眼,下意识地喉结滚动。
“可……可若不是这衣服估衣来路不正,哪能卖这么便宜?”
也是难为村妇了,信念感极强:“从穿上它我就倒霉运,还是请大师给看过才知道,这是被噩运给缠上了!还说不是死人身上的东西!”
男人梗着脖子附和:“就是!”
苏念穗同为铺子的小掌柜,对每件衣服的来路如数家珍,她拿着登记册:“凡是铺子里的物品,全部登记在册,从哪里来的,几成新,写得一清二楚!才不是你说的那样!”
村妇连看也不看,就说:“少装模作样来糊弄人!谁知道那册子是不是你们自己瞎编的?再说了,咱们就是乡下人,大字不识一个!”
男人跟着喊:“就是!少在这惺惺作态!”
从这对夫妇进来,苏念禾就闻到了似有似无的梅花香,她看了半天热闹,嘴角勾起一抹邪笑:好啊,还真是记吃不记打,上赶着找抽!
那可就怪不得本姑奶奶了。
没猜错的话,准跟那伙想放火的人脱不了干系。
“咦?我怎么记得有人进门就喊这件估衣是从第三排架子上拿的,还强调跟签子上写的一样,咋滴?这睁眼瞎还分时候啊?
需要时,你来,不需要时,你滚,做你的眼珠子也挺惨啊。”
苏念禾的话一出,把不少人都给整笑了。
“别说,还真别说!是这个理儿哈!”
男人窘迫,脖子都涨红了:“那……那是嘴瓢,口误了……”
苏念禾追问:“那你到底是识字还是不识字?”
三言两语就把话语的主动权,抢到了自己手上。
“我……”
村妇给他使了个眼色,动了动眼珠子,男人赶紧改口:“不识字不识字……”
苏念禾望向男人手里的衣服邪魅一笑:“签子没拆,上面连一个褶子都没有,你确定是穿过的?听你们的意思,这衣服比下蛊还厉害了?”
围观的人反应了一下,上下打量着村妇与男人,神色中参杂了不少质疑。
似乎疑点越来越多了,心里那道天平自然开始向苏家倾斜。
苏念禾疾言厉色:“好,既然你们说不识字,那本姑娘就说给你们听!
你们一直嚷嚷说这估衣来路不正,穿上了有煞气,倒霉运……
你们从哪里找得大师,也太没水平了,他就没有算出来,这估衣出自相爷府?
你们是在诋毁相爷府里出了邪祟,度给你们死人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