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嘞!”
后方河滩上,魏根生一声令下,三十多名辎重营新兵推着十辆轻便木爬犁,顺着西侧院墙根飞快跑了过来。
那里有一处通往江面的方形石砌排污口,正是青砖大院地下漕运暗渠的出水口!
此时,高桥军曹正带着十几个日本兵,猫着腰在漆黑恶臭的暗渠里往外摸,距离出水口只剩不到三十米。
“砸开铁网,往里倒!”
魏根生亲自抡起大铁锤,两下砸断排污口的生锈铁栅栏。
辎重营的新兵们排成流水线,先把十几捆浇透了劣质煤油的干芦苇塞进洞口,紧接着把二十多麻袋红彤彤的干辣椒面全豁开袋口,一股脑儿倒在了芦苇堆上!
“点着!架风车!”
轰的一声,火把扔进煤油堆,烈焰冲天而起。
四个辎重兵抬来两台木制手摇鼓风机,对准排污口,拼命摇动把手!
呼——呼——!
狂风裹挟着刺鼻的煤油黑烟和滚烫的辣椒面毒雾,顺着密闭的地下暗渠,直接倒灌进了青砖大院!
暗渠里,高桥军曹刚闻到一股子怪味,滚烫的毒烟转眼就扑到了脸上。
“咳咳咳!八嘎!我的眼睛!”
十几个日本兵连三秒钟都没撑住,辣椒面混着煤油黑烟钻进眼睛和气管,辣得他们眼泪鼻涕直流,嗓子眼像吞了烧红的烙铁。
到了这一步,哪还顾得上反击?
手里的步枪扔了一地,在狭窄的暗渠里疯狂抓挠着自己的脖子,活生生被熏死大半!
不只是暗渠,浓烈的黑烟顺着大院后院的枯井口和地砖缝隙狂涌而出,眨眼间笼罩了整个青砖大院。
“咳咳咳!毒气!支那军放毒气了!”
院墙后的日军机枪手被呛得涕泪横流,双手死死抠着喉咙,连扳机都摸不着了。
原本密不透风的机枪火力网,瞬间哑了火。
“小鬼子,怎么样?爷爷给你们准备的川菜好吃吗?!”
赵德胜把驳壳枪一挥,大吼道,“五团堵死正门,六团翻墙进去砍瓜切菜!四团跟我去南头马棚,压制伪军!”
“杀啊!”
邓家强一马当先,踩着战友的肩膀翻上青砖院墙,大刀片子抡圆了往下砍。
院子里的六十多个日本兵早就成了睁眼瞎,捂着眼睛在浓烟里乱撞。
面对如狼似虎冲进来的六团新兵,连像样的抵抗都组织不起来,只能发出一声声凄厉的惨叫。
与此同时,南头的漏风马棚和土坯房外。
四团两百多号新兵把院子围得水泄不通,十几挺轻机枪黑洞洞的枪口全部对准了破木门。
“里头的伪满军听着!日本鬼子已经被我们一锅端了,缴枪不杀!”赵德胜站在院门外扯着嗓子喊话。
屋里安静了不到两秒钟。
哗啦一声,破木门从里头推开。
额头上缠着烂布条的伪军连长孙德,双手高举着王八盒子,第一个小跑着冲了出来,噗通一声跪在雪地里:
“长官别开枪!俺们投降!俺们全连三百五十号弟兄,早就受够那帮东洋畜生的鸟气了,情愿给八路军当俘虏,绝不给日本人卖命!”
在他身后,三百多名冻得瑟瑟发抖的伪军排着队走出来,把步枪和子弹袋扔得满地都是,连一个敢拉枪栓的人都没有。
赵德胜看着这帮比自己还积极的伪军,愣了一下。
在大平滩,他亲眼看着那些伪军敢和鬼子一起冲锋,现在怎么才一个多月就变了。
不过这倒也是好事,说不准将来编制还能再扩一扩。
就在这时,北侧青砖大院后墙突然轰隆一声炸开一个大洞。
“团长!有十几个鬼子炸墙跑了!追不追?”一名四团排长跑过来请示。
赵德胜收起驳壳枪,拍了拍手上的灰尘,老神在在地笑道:“咱们追什么!让新兵们打扫战场,把渡口仓库里的皮大衣和马料全装上爬犁!”
“啊?就这么放跑了?”排长一愣。
“跑?他们往哪儿跑?”
赵德胜朝着西北侧黑漆漆的山林努了努嘴,“外头可是蹲着庄大队长和李大营长那两尊大神,他们俩看了一晚上的戏,也该活动活动了!”
话音未落,西北侧三百米外的林子边缘,突然响起一阵急促的MP28冲锋枪点射声和两声清脆的狙击步枪声!
哒哒哒!砰!
火光一闪即逝,林子那边很快彻底安静下来。
不到五分钟,庄远带着两名特战队员,像拖死狗一样把双腿中弹的渡边三郎拖回了渡口院子,随手扔在赵德胜脚下。
庄远看了一眼笑嘻嘻的赵德胜,没好气地哼了一声:“赵大团长,算盘打得挺精啊,拿我们特战队当免费劳力使唤?”
“哪能啊庄大队长,这叫肥水不流外人田!”
赵德胜哈哈一笑,蹲下身子,一把扯开渡边三郎怀里的牛皮军官公文包。
渡边见状挣扎几下,但根本挣不脱。
赵德胜见状更来了兴致,最终在公文包内翻出一份盖着关东军西南防卫司令部绝密红章的日文调令,以及一张标注着热河三座塔机场的货运清单。
赵德胜不认识上面的字,交给庄远和李准查看。
庄远走过来,借着火把的光亮扫了一眼清单上的日文,脸色骤变:
“九一式航空燃油三百桶,五十公斤级陆用高爆航弹两百枚,九二式步兵炮弹五百箱,高寒行军帐篷八百顶……”
念到一半,庄远停住了。
旁边的李准眉头拧紧,伸手按住清单下半截的接收单位栏:“目的地全是朝阳城南的三座塔机场,还有城北物资转运站。交货截止日期,二月十五日。”
赵德胜凑过脑袋,盯着满纸的鬼画符直挠头:“庄大队长,李大营长,你俩别打哑谜啊!这上头到底写了啥宝贝,值得你们俩变脸?”
“宝贝?这是鬼子用来对付咱们的武器。”
李准把清单折好,塞进贴身内袋,“八百顶高寒行军帐篷,足够塞下一个满编步兵联队。”
“再加上这批航空燃油和两百枚航弹,关东军正在把三座塔机场改造成大型前线中继机场。”
庄远补充道,“不止呢,光是空运就是一个联队的规模,届时陆上辎重还不知道要运来多少。”
“小鬼子这是憋着坏,等明年开春大雪一化,准备调集重兵和机群,把咱们彻底包饺子。”
听到这话,原本还笑嘻嘻的赵德胜笑容也收了起来。
地上的渡边三郎虽然双腿中弹,听到几人谈论清单内容,仍旧梗着脖子,用生硬的中国话嘶吼:“支那猪!你们死定了!关东军的天兵一到,大青山和你们这群土匪,统统都要化为灰烬!”
“我灰你大爷!”
赵德胜弯腰从雪地上抓起团擦过枪油的破棉絮,一把塞进渡边三郎嘴里,顺手用枪托在他后脑勺上磕了一下,“都成死狗了还在这儿狂吠,省点力气回山里跟我们审讯组唠去吧!”
渡边三郎白眼一翻,彻底软在了雪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