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雷格跟着朱诺走到了一间相谈室外。
这间房间位于魔塔的偏侧走廊尽头,位置相对僻静,来往的学生很少,是一个适合私下交谈的地方。
朱诺在门前停下脚步,转过身来对他说:
“萨拉现在就在这个房间里,我已经提前给她说过了,所以你现在直接敲门进去就可以了。”
格雷格看了她一眼:“那你呢?”
“我就不进去了,反正已经提前介绍过了,所以我中间人的使命已经算是完成了。”
朱诺说着,抱紧了胸前的那个装着他睡衣的袋子,脸上浮现出一抹迫不及待的神色:
“而且我接下来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做呢!”
说完后,她不等格雷格回应,就转身快步离开了。
格雷格站在原地,看着她远去的背影,愣愣地自言自语了一句:
“……我这算是见证了一位黄金矿工的诞生吗?”
随后他摇了摇头,将这些杂念甩了出去,然后走到那扇房门前,深吸一口气,抬手敲了敲门。
“请进。”
门内传来一道温和而清晰的女声。
格雷格推开门,走了进去。
由于这个房间的功能就只是用于交谈,所以布置比较简洁。
靠墙摆放着一张深褐色的木质沙发,沙发前是一张低矮的茶几,上面放着一壶还冒着热气的红茶和两只茶杯。
窗帘半拉着,柔和的晨光透过窗纱洒落进来,在木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而第三皇女萨拉正坐在沙发上,手中捧着一本书,姿态端庄而优雅。
她有着一头金色的齐肩短发,修剪得干净利落,几缕发丝自然地垂落在额侧。
虽然颜值达不到那种女主角级别的惊艳,但作为一名皇女,她的颜值自然也是相当出众的。
即使只是穿着一件简约的白色连衣裙,外罩一件淡金色的短外套,整个人也散发着一种柔和而知性的气质。
她看见格雷格走进来后,合上了手中的书,放在膝上,微笑着开口道:
“你好,格雷格·萨斯同学,请坐。”
格雷格在她对面的沙发上坐下,礼貌地点了点头:“您好,萨拉殿下。”
萨拉为他倒了一杯红茶,推到他面前,然后自己也端起茶杯轻抿了一口,才不紧不慢地说道:
“听朱诺说,你这位在交流会上大展身手的天才说想要见我时,我还挺吃惊的,请问是有什么事情吗?”
格雷格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先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然后放下茶杯,抬起头:
“我确实有一件事情想要问问萨拉殿下,听说失踪了半年的第五皇女殿下刚刚回归,但很快就要被处刑了,是吗?”
萨拉端茶的手微微一顿。
她的表情在那一瞬间出现了一种混杂着警惕和审视的神色。
她放下茶杯,语气依然温和,但明显比刚才多了一分谨慎:
“是这样没错,最近皇室已经发布了公告,想必你也看到了,但请问你为什么要询问这件事呢?这应该和你没什么关系才对。”
格雷格知道自己是时候该上才艺了。
他的表情开始变得有些激动起来,声音中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急切:
“怎么可能没关系?因为这半年来,一直是我在照顾第五皇女殿下啊!”
“什么——你……!?”
萨拉猛地站了起来,动作之大让茶几上的茶杯都轻轻晃动了一下。
她快步走到门边,打开门,探头向外左右张望了一番,确认走廊上空无一人后,才重新关上门,锁好,然后走回沙发前坐下。
目光变得锐利而认真,笔直地看着面前这个前不久才打破了历代交流会记录,在复辩中取得了满分的男孩,压低声音说道:
“你知道你到底在说什么吗?”
格雷格毫不回避地与她对视,语气坚定:
“我知道,因为这半年确实是我一直在照顾温蒂,所以我不希望她就这样死掉。”
萨拉沉默了片刻,手指轻轻敲击着沙发的扶手,像是在思考着什么。
皇太子给她的这位妹妹定下的罪名是私通魔族的重罪。
而格雷格如果在这个时候主动和他的妹妹扯上关系,就算他再怎么才华横溢,也很有可能会遭受牵连,从而导致未来的道路被彻底斩断。
而他,也应该明确的知道这一点才对,但即使如此,他还是选择了来找自己。
想到这里,萨拉忍不住叹了口气。
因为如果格雷格这次谈话的对象不是她,而是她的其他姐妹的话,那格雷格绝对会在谈话结束的那一刻被抓住,然后关入大牢。
而且她也大致猜到了,为什么格雷格即使冒着葬送未来的风险,也要来找自己谈话的原因。
这个少年,大概是喜欢上了她的那位妹妹。
所以他才会如此不顾危险地来找自己谈话。
萨拉看了一眼格雷格那张过分帅气的面孔,五官深邃,轮廓分明,那双琥珀色的眼眸中带着一种超越年龄的沉稳和坚定。
心中不禁冒出了另一个念头:
自己的那位妹妹,该不会也是为了他,才在半年前突然离家出走的吧?
那么他们就是双向奔赴了?
想到这里,她的心中又涌起了一阵惋惜。
因为凭借着格雷格现在所展示出来的才华,再加上她最近听到的风声说,王国的萨斯公爵家好像有意重新恢复他继承人的身份。
所以格雷格原本是真的有机会能够迎娶到自己的那位妹妹的。
但可惜的是,现在不论什么人,都无法改变她的妹妹即将被处刑的事实了。
她这几天每天都会回皇宫央求父皇改变决定,但父皇却总是艰难地摇头,眼中带着她从未见过的疲惫和无奈。
这让她感到了一种深深的绝望感。
“.......”
萨拉沉默了很久,目光中的警惕和审视渐渐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温和的怜悯。
她开口说道:
“我明白了,既然你如此在乎她,那我也愿意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帮你一次,说吧,你需要我做什么?”
格雷格见她松口,心中暗暗松了一口气,但表面上依然保持着沉稳:
“我希望您能替我送一封信给温蒂。”
萨拉有些惊讶:“只是送一封信?”
“对,只是送一封信。”
格雷格面露悲伤:
“我知道凭我自己现在想要救她根本不可能,但至少我想让她知道,外面还有人记得她,还有人……在乎她。”
萨拉看着他,沉默了片刻,然后轻轻点了点头:“好,我答应你,信在哪儿?”
格雷格从怀中取出了一封早已准备好的信,递了过去。
信封上没有任何署名。
萨拉接过信,仔细打量了一下信封,然后收进了自己的衣袋里。
“等会回到皇城后,我就会找机会交给她的。”
格雷格站起身来,向萨拉鞠了一躬:“多谢您,萨拉殿下。”
萨拉摆了摆手,语气中带着一丝温和:“不必谢我,我只是……想为一对可怜的情侣做点什么罢了。”
格雷格没有纠正她的误解,因为这正是他想要的效果。
随后只是再次道谢后,他便转身离开了相谈室。
虽然格雷格因为萨拉同样讨厌着皇太子,而将她当成了隐藏的盟友,但也并没有因此完全信任她。
那封信中真正想要传达的内容,他用一种比较隐蔽的方式写在字里行间。
格雷格相信如果是温蒂的话,一定能够看得出来,并将他所想要的信息传递出来!
嗯....这次应该能吧。